陆行已兼旬,岁暮诚劳苦。积雪兼层冰,跬步忧龃龉。
暝投施家庄,居民喜相语。累日阴冱消,舟行了无阻。
勇辞所乘车,侧耳听柔橹。棹歌杂吴讴,颇复慰羁旅。
人言前年夏,洪河走平楚。漕渠当其冲,漫漶不可禦。
民庐悉漂沈,桑田眇何许。所以亡命徒,潜踪匿芦渚。
乘间作盗贼,往往遭杀虏。我方为饥驱,愿言适乐土。
中原不稼穑,去去复何所。
藜杖扶来雪满簪,谆谆好语意深深。酒倾白堕杯行玉,橘破黄苞坐饤金。
醉起莫辞田父肘,甘馀须识野人心。匆匆不尽遮留意,挽袖丁宁更一临。
我生爱前辈,匪尽获我心。论交少年场,岁月逝骎骎。
少年太飞扬,由哀乐不深。礌硠听高谭,有谛难为寻。
风霜欺脆枝,金石成苦音。前辈即背谬,厥谬亦沈沈。
檄谕齐鲁河洛燕蓟秦晋之人曰:自古帝王临御天下,皆中国居内以制夷狄,夷狄居外以奉中国,未闻以夷狄居中国而制天下也。自宋祚倾移,元以北狄入主中国,四海以内,罔不臣服,此岂人力,实乃天授。彼时君明臣良,足以纲维天下,然达人志士,尚有冠履倒置之叹。自是以后,元之臣子,不遵祖训,废坏纲常,有如大德废长立幼,泰定以臣弑君,天历以弟酖兄,至于弟收兄妻,子烝父妾,上下相习,恬不为怪,其于父子君臣夫妇长幼之伦,渎乱甚矣。夫人君者,斯民之宗主;朝廷者,天下之根本;礼义者,御世之大防。其所为如彼,岂可为训于天下后世哉!及其后嗣沉荒,失君臣之道,又加以宰相专权,宪台报怨,有司毒虐,于是人心离叛,天下兵起,使我中国之民,死者肝脑涂地,生者骨肉不相保,虽因人事所致,实天厌其德而弃之之时也。古云:“胡虏无百年之运”,验之今日,信乎不谬!
当此之时,天运循环,中原气盛,亿兆之中,当降生圣人,驱逐胡虏,恢复中华,立纲陈纪,救济斯民。今一纪于兹,未闻有治世安民者,徒使尔等战战兢兢,处于朝秦暮楚之地,诚可矜闵。方今河、洛、关、陕,虽有数雄,忘中国祖宗之姓,反就胡虏禽兽之名,以为美称,假元号以济私,恃有众以要君,凭陵跋扈,遥制朝权,此河洛之徒也;或众少力微,阻兵据险,贿诱名爵,志在养力,以俟衅隙,此关陕之人也。二者其始皆以捕妖人为名,乃得兵权。及妖人已灭,兵权已得,志骄气盈,无复尊主庇民之意,互相吞噬,反为生民之巨害,皆非华夏之主也。
予本淮右布衣,因天下大乱,为众所推,率师渡江,居金陵形势之地,得长江天堑之险,今十有三年。西抵巴蜀,东连沧海,南控闽越,湖湘汉沔,两淮徐邳,皆入版图,奄及南方,尽为我有。民稍安,食稍足,兵稍精,控弦执矢,目视我中原之民,久无所主,深用疚心。予恭承天命,罔敢自安,方欲遣兵北逐胡虏,拯生民于涂炭,复汉官之威仪。虑民人未知,反为我雠,絜家北走,陷溺犹深,故先谕告:兵至,民人勿避。予号令严肃,无秋毫之犯,归我者永安于中华,背我者自窜于塞外。盖我中国之民,天必命我中国之人以安之,夷狄何得而治哉!予恐中土久污膻腥,生民扰扰,故率群雄奋力廓清,志在逐胡虏,除暴乱,使民皆得其所,雪中国之耻,尔民其体之!
如蒙古、色目,虽非华夏族类,然同生天地之间,有能知礼义,愿为臣民者,与中夏之人抚养无异。故兹告谕,想宜知悉。
秋菊兮青青,丛生兮山下。绿叶兮欣荣,纷金英兮楚楚。
白露降兮百草蘦,蹇孤芳兮孰伍。若有人兮苕东,企元亮兮高风。
苟中情兮永契,旷百世兮相从。琴无弦兮尊有醑,南山为宾兮花为侣。
归来兮归来,微斯人兮谁与!
两帖真如白璧双,山灵呵护过沧江。不知明月生春浦,每怪晴虹贯夜窗。
老去秪留诗卷在,愁来宁受酒杯降。竹轩近喜多风致,活水栽荷满石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