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溪书事五首 其一 弊帚

剥落一弊帚,自持扫休庵。老随筋力至,此外了非堪。

元广昌人,寓盱水上,号盱里子,晚号希韦子。性伉直。泰定帝时为邵武经历,有能声。好游。尝北至燕赵,东抵辽。遇故都遗迹,必徘徊悲歌而去。有《盱里子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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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影曈昽霁晓雰,几声幽鸟隔窗闻。谢安盍为苍生起,休恋青山卧白云。

槁项诗余瘦,愁肠酒后柔。晚凉团扇欲知秋。卧看明河银影、界天流。
鹤警人初静,虫吟夜更幽。佳辰只合算花筹。除了一天风月、更何求。

投策憩鹅湖,山水含清妍。流云映华旭,粲粲五彩鲜。

云边有精舍,能不怀当年。哲人崇丽泽,至道以昭宣。

归哉懋钻仰,覃思在遗编。

惜无明月光,来照此时影。乍有绵绵香,得气似藻荇。

万喧归一恬,初夜极清耿。残雨飘梧枝,玉屑溅苔井。

漻漻太古天,疑非坐人境。引慧无滞谈,诗意颇资领。

讼少闻罗雀,囚虚识降神。借令浓野兴,不负有民人。

天外青鸾不复归,萧萧短发日成丝。
寒梅不管人憔悴,故著新花满旧枝。

榴蕊浓芳,帘幕半卷,清闲白昼偏长。院宇无尘,微雨过池塘。

幽轩细细,风披竹欹,石枕藤床。分外凉。看云峰偃仰,高眠晃然,已到羲皇。

休休尘世俱忘。真常妙用,安排黄卷炉香。莫羡俗情,如蚁慕膻肠。

清虚淡素甘贫乐,纵酷暑难侵道哲堂。好栖心见素家风,洞中别是仙乡。

家住青溪曲,春深花竹迷。
君来若相问,直过石梁西。
屋壁峰阴合,门篱槿叶齐。
萧然半迂事,课水灌园畦。

暂借维摩室,毡分十笏宽。蕨薇留客意,鸡酒故人欢。

云净秋空碧,山深露气寒。老僧先入定,独凭石阑干。

恒山劈西支,柏岩特奇秀。阆仙昔栖隐,古洞曲通秀。

灵源相对清,一线天光漏。老树郁鬅鬙,阴风生邂逅。

丁黑冘交鼓钟,陡蛱急悬溜。禅师去已遥,山鬼啼清昼。

黄金铸不成,溪云诗意瘦。岳色凄然来,双泪满怀袖。

英英天上云,洞洞天下谷。
皎皎谷中人,精神皎如玉。
卷舒一何心,怡悦亦自足。
朝采孚丹砂,夕气被林麓。
岂无茯苓芝,随春入锄斸。
自是长生苗,根本元不俗。
三千年桃花,八千岁椿木。
不如采药归,枕石伴云宿。

太液池水清涓涓,金衣菊裳下九天。建章宫中生紫烟,凤凰来仪羽翩翩。

至德广被千万年。

忆昔娉婷十五馀,匀红傅白斗西施。如今老大慵妆洗,正是梨花过雨时。

略彴横施磴道偏,棱棱石齿草芊芊。溪宽树影遥沈水,云起山峰上接天。

尘世莺花浑是梦,烟霞鸡犬尽疑仙。亦知大隐非容易,欲向此中小结廛。

满城桃李已尘埃,丽日稠红次第开。
竹里柴扉掩春昼,坐看蜂蝶去还来。

江鲚色如银,大者乃兼尺。雕盘荐腹腴,一饱千金直。

数载俱流落,相逢鬓已秋。
生涯同寂寞,书剑只淹留。
沙阔随天尽,江平带日流。
别离殊不惬,回首思悠悠。
柳外朱楼绚彩霞,阿谁湖上浣春纱。
留人燕子初命子,映面桃花恰始花。
轻薄未应来邺下,呢喃多是怨王家。
东风频驻青骢马,无那桥西酒旆斜。

为问云间滕六,天工何事依违。冬前三白不时为。

今日驾言春瑞。

瘦损穷彭泽柳,禁持杀傅岩梅。仁风反掌霁天威。

都做一江流水。

  正月二十一日,某顿首十八丈退之侍者前:获书言史事,云具《与刘秀才书》,及今乃见书藁,私心甚不喜,与退之往年言史事甚大谬。

  若书中言,退之不宜一日在馆下,安有探宰相意,以为苟以史荣一韩退之耶?若果尔,退之岂宜虚受宰相荣己,而冒居馆下,近密地,食奉养,役使掌故,利纸笔为私书,取以供子弟费?古之志于道者,不若是。

  且退之以为纪录者有刑祸,避不肯就,尤非也。史以名为褒贬,犹且恐惧不敢为;设使退之为御史中丞大夫,其褒贬成败人愈益显,其宜恐惧尤大也,则又扬扬入台府,美食安坐,行呼唱于朝廷而已耶?在御史犹尔,设使退之为宰相,生杀出入,升黜天下土,其敌益众,则又将扬扬入政事堂,美食安坐,行呼唱于内庭外衢而已耶?何以异不为史而荣其号、利其禄者也?

  又言“不有人祸,则有天刑”。若以罪夫前古之为史者,然亦甚惑。凡居其位,思直其道。道苟直,虽死不可回也;如回之,莫若亟去其位。孔子之困于鲁、卫、陈、宋、蔡、齐、楚者,其时暗,诸侯不能行也。其不遇而死,不以作《春秋》故也。当其时,虽不作《春秋》,孔子犹不遇而死也。 若周公、史佚,虽纪言书事,独遇且显也。又不得以《春秋》为孔子累。范晔悖乱,虽不为史,其宗族亦赤。司马迁触天子喜怒,班固不检下,崔浩沽其直以斗暴虏,皆非中道。左丘明以疾盲,出于不幸。子夏不为史亦盲,不可以是为戒。其余皆不出此。是退之宜守中道,不忘其直,无以他事自恐。 退之之恐,唯在不直、不得中道,刑祸非所恐也。

  凡言二百年文武士多有诚如此者。今退之曰:我一人也,何能明?则同职者又所云若是,后来继今者又所云若是,人人皆曰我一人,则卒谁能纪传之耶?如退之但以所闻知孜孜不敢怠,同职者、后来继今者,亦各以所闻知孜孜不敢怠,则庶几不坠,使卒有明也。不然,徒信人口语,每每异辞,日以滋久,则所云“磊磊轩天地”者决必沉没,且乱杂无可考,非有志者所忍恣也。果有志,岂当待人督责迫蹙然后为官守耶?

  又凡鬼神事,渺茫荒惑无可准,明者所不道。退之之智而犹惧于此。今学如退之,辞如退之,好议论如退之,慷慨自谓正直行行焉如退之,犹所云若是,则唐之史述其卒无可托乎!明天子贤宰相得史才如此,而又不果,甚可痛哉!退之宜更思,可为速为;果卒以为恐惧不敢,则一日可引去,又何 以云“行且谋”也?今人当为而不为,又诱馆中他人及后生者,此大惑已。 不勉己而欲勉人,难矣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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