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下红葵,向斜阳、犹开那时颜色。半捲绣帘,独倚雕阑,泪眼为谁长滴。
九疑烟雾连蓬岛,蜚鱼去、浑无踪迹。旧游处、空馀满地,绿苔堆积。
百岁真如过客,待落蕊重荣,不知何夕。镜掩素尘,香歇罗衣,此恨怎生消得。
夜凉月转梧桐影,青灯共、疏萤寥寂。正憔悴、饥虫又啼暗壁。
湖上游踪已数年,梦中相遇在开先。幅巾酒量曾如旧,僧舍寒镫何处眠。
湖海故人将尽矣,风波此老尚巍然。那堪出入如相避,孤负山阴雪后船。
一揖芙蓉,闲情乱似春云发。凌波背立笑无声,学见生人法。
此夕欢娱几许,唤新妆、佯羞浅答。算来好梦,总为今番,被它猜杀。
婉转菱花,眉峰小映红潮发。香肩生就靠檀郎,睡起还凭榻。
记取同心带子。双双绾、轻绡尺八。画楼南畔,有分鸳鸯,预凭锦札。
雷泉峡激石巃嵷,日湍山陷回光动。吁嗟此壮观,万古谁为开。
涡黄潭黑窈莫测,秀黛碧玉何崔嵬。人言窟底有龙卧,气吐白昼常风雷。
去年重九登吹台,翘望名山思袅娜。今年今日谁料吾,醉踏穷山蹑礧砢。
拂衣欲上万仞壁,濯缨还就孤崖坐。秋风吹林猿狖语,浮桥横空袅相拄。
岚寒细飘瀑布雪,峰云破碎芙蓉裂。金芝瑶草真有无,缥缈仙灯暮明灭。
君不见此桥今千年,谷冷迹绝无人烟。岩劖苔蚀石漠漠,太白紫阳俱我前。
对此不须更惨怆,明朝且上香炉巅。
蔡生满腹怀琳琅,入门意气何飞飏。手出馈遗不敢当,又作长歌气沛滂。
前幅大半多揄扬,阐发天人明灾祥。中言次贫亦可伤,愿借帑库资糇粮。
九秋岁熟相归偿,普济两月云何妨。后幅硁硁议社仓,转输欲与常平相。
读书致用贵通方,蔡生出之言则臧。止令少安毋仓皇。
蔡生听我言,我言亦孔长。国家荒政在救荒,酌济民食疗死亡,非饱尔欲充尔肠。
抚恤优于借籽粱,圣恩何啻十倍强。八分之灾明且彰,一月两月费评量。
极贫乃是民孱尪,废疾孤独鳏与孀。次贫乃是贫之常,尚堪力作糊羹汤。
况今春和百物昌,台厦贾舶来连樯。海中可以捕鱆鳇,海边可以摸螺螃。
海上可以耕山冈,海口可以肩筐箱。各力尔力忘尔忙,转瞬芃芃禾黍香。
生欲彼此无低昂,无乃于理有未详。澎湖厅库无多藏,去岁借贷已罄筐。
贮有兵饷不敢商,若动台库费周章。大海风波嗟茫茫,来无时兮空怅望。
统计极贫次贫大小户口三万三千郎,今有十万薯丝来海航,岂犹不足餍秕糠。
且也澎湖斥卤乡,秋收虽卜庆丰穰,凶荒之后力不遑。
义仓借钱谁敢攘,岁供积欠敢不蘉。生欲思尔梓与桑,未计尔后愁空囊。
纵然医得眼前疮,他时挖肉心怯恇。我心忖度目岂盲,非为茧丝为保障,官敢自外非台阳。
社仓之法法本良。义与义仓同备防,听民乐岁自输将。
出陈易新官主张,仓正仓副同劻勷,不假胥隶饱贪狼。
尔诗为民请发棠,欲拨常平相扶匡。试取原书重开眶,理有小异分毫芒。
行当大吏白封疆,仓储为尔谋安康,奏章上达报天阊。
蔡生听之休伥伥,儒生论事贵絜纲。归告尔民无徬徨,方今圣世恩汪洋。
天外帆,何翩翩,海鸥沙鹄同流连。晴空弄影水花乱,阴昼缚风地轴旋。
蜀缆吴樯几千里,上濑鸣滩自邻比。官网横被垂天云,私艇斜行贫市第。
官网私艇日来往,为问南风今几两?得时真不羡鸿毛,失势终需赖橹桨。
芦台小邑障江侧,作馆临江阚江色。月华渐上箫鼓停,帆集西皋森列戟。
我来待月升其堂,千旌宛在堂东墙。侵晓悠悠自来去,画图何减悬潇湘。
画图可羡亦可叹,世事人情几更换。岸头历历百丈夫,终岁无衣月无粲。
已牵军器重如山,更放冰鲜疾似弹。庙堂尽是舟楫才,谁向江干念荒旱?
服斩谁非子,摧形不有身。使能穿圹入,果胜阙泉亲。
突兀留文冢,凄凉卷钓缗。夜台开幕府,还借笔如神。
山色青如许,秋林渐露梢。不风而自陨,索句若为敲。
地火添霞气,天霜满水坳。君看鸟反哺,上下补寒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