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使传宣下紫宸,镞头浓染御香云。綵幡耐夏宜春字,宝胜连环曲水纹。
痴似土牛鞭不动,老登金马愧无闻。强簪华发知难称,只有新诗颂万分。
梦回灯烬旅衾单。鸡唱五更寒。一夜里、雪花飞遍,晓来时、千里漫漫。
野色遥连玉树,清光炯映银鞍。行人休道路歧难。
酒盏自须宽。一种风流堪画处,溪桥两两渔竿。楼上笛声吹起,天涯梅蕊飘残。
出门逢一士,抱书向南山。问其何为尔,欲语辄复叹。
少小贵诗书,志业觊孔颜。尔来语十载,鬓发倏已斑。
唐虞不可待,世誉亦耻干。宁赴岩谷老,行行未遽还。
其言乃可感,使我再凄然。人生归有命,穷达何足言。
劝尔饮此酒,唐虞在其间。
会稽宝祐桥南,有小小药肆,则吾友云谷悬壶地也。
云谷深于茶理,相知者日集试茶,纷至沓来,应接不暇。人病其烦,而云谷乐此不为疲也。术擅痈疽,更专痘疹。然皆以聪明用事,医不经师,方不袭古,每以劫剂臆见,起死回生。人终疑其游戏岐黄,不尊不信,故凡患痘之家,非极险极逆时,医之所谢绝者,决不顾吾云谷也。云谷也诊视灵敏,可救则救,不可救则望之却走,未尝依回盼睐,受人一钱。
性极好洁,负米颠之癖,恨烟,恨酒,恨人撷花;尤恨人唾洟秽地。故非解人韵士,不得与之久交。
自小多艺,凡羌笛、胡琴、凤笙、斑管,无不精妙。而尤喜以洞箫和人度曲。向与李玉成竹肉相得,后惟王公端与之合调,余皆非其敌手也。
其密友惟陆癯庵、金尔和与余三人,非大风雨,非至不得已事,必日至其家,啜茗焚香,剧谈谑笑,十三年于此。以今年三月之晦,二鼓方寝。次日呼之不起,排闼而入,则遗蜕在床矣。余与尔和闻之惊诧,仓皇走视,痴病植立,惝恍久之。
张子曰:云谷居心高旷,凡炎凉势利,举不足以入其胸次。故生平不晓文墨,而有诗意;不解丹青,而有画意;不出市廛,而有山林意。至其结交良友,直是性生,非由矫强。数月前有客在座,命苍头取其所藏雪水煮茶,而大为室人所谪,云谷大怒,经旬不与交语。谓余弟道之曰:“某以朋友为性命,乃欲绝我朋友。”只此一语,具见侠肠,是岂不读书、不晓文墨之人而能道此也哉!
为怕燕姬翠黛愁,画船舣阁两津头。因兹便得济川妙,只用舆梁安用舟。
金屋贮阿娇,楼阁起迢迢。石头足年少,大道跨河桥。
丝桐无缓节,罗绮自飘飘。竹烟生薄晚,花色乱春朝。
匏瓜讵无匹,神女嫁苏韶。土地多妍冶,乡里足尘嚣。
革年未相识,声论动风飙。木桃堪底用,寄以答琼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