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人入上京

觅得清风谒紫微,临川脱却故山衣。似知云锦江头水,专照邦人昼锦归。

元饶州安仁人,字君瑞。博学,与张仲举、危太朴以诗鸣于江右,顺帝至正间死于兵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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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叶西风满地。独宿琼楼丹桂。孤影抱蟾寒,寄与月明千里。休寄。休寄。粟粟蕊珠心碎。
日日狎沙禽,偷安且放吟。读书老不入,爱酒病还深。
歉后为羁客,兵馀问故林。杨花满床席,搔首度春阴。
孤云独鹤自悠悠,别后经年尚泊舟。渔父置词相借问,
郎官能赋许依投。折芳远寄三春草,乘兴闲看万里流。
莫怪杜门频乞假,不堪扶病拜龙楼。
传书报刘尹,何事忆陶家。若为篱边菊,山中有此花。

  乾隆丁亥冬,葬三妹素文于上元之羊山,而奠以文曰:

  呜呼!汝生于浙,而葬于斯,离吾乡七百里矣;当时虽觭梦幻想,宁知此为归骨所耶?

  汝以一念之贞,遇人仳离,致孤危托落,虽命之所存,天实为之;然而累汝至此者,未尝非予之过也。予幼从先生授经,汝差肩而坐,爱听古人节义事;一旦长成,遽躬蹈之。呜呼!使汝不识《诗》、《书》,或未必艰贞若是。

  余捉蟋蟀,汝奋臂出其间;岁寒虫僵,同临其穴。今予殓汝葬汝,而当日之情形,憬然赴目。予九岁,憩书斋,汝梳双髻,披单缣来,温《缁衣》一章;适先生奓户入,闻两童子音琅琅然,不觉莞尔,连呼“则则”,此七月望日事也。汝在九原,当分明记之。予弱冠粤行,汝掎裳悲恸。逾三年,予披宫锦还家,汝从东厢扶案出,一家瞠视而笑,不记语从何起,大概说长安登科、函使报信迟早云尔。凡此琐琐,虽为陈迹,然我一日未死,则一日不能忘。旧事填膺,思之凄梗,如影历历,逼取便逝。悔当时不将嫛婗情状,罗缕记存;然而汝已不在人间,则虽年光倒流,儿时可再,而亦无与为证印者矣。

  汝之义绝高氏而归也,堂上阿奶,仗汝扶持;家中文墨,眣汝办治。尝谓女流中最少明经义、谙雅故者。汝嫂非不婉嫕,而于此微缺然。故自汝归后,虽为汝悲,实为予喜。予又长汝四岁,或人间长者先亡,可将身后托汝;而不谓汝之先予以去也!

  前年予病,汝终宵刺探,减一分则喜,增一分则忧。后虽小差,犹尚殗殜,无所娱遣;汝来床前,为说稗官野史可喜可愕之事,聊资一欢。呜呼!今而后,吾将再病,教从何处呼汝耶?

  汝之疾也,予信医言无害,远吊扬州;汝又虑戚吾心,阻人走报;及至绵惙已极,阿奶问:“望兄归否?”强应曰:“诺。”已予先一日梦汝来诀,心知不祥,飞舟渡江,果予以未时还家,而汝以辰时气绝;四支犹温,一目未瞑,盖犹忍死待予也。呜呼痛哉!早知诀汝,则予岂肯远游?即游,亦尚有几许心中言要汝知闻、共汝筹画也。而今已矣!除吾死外,当无见期。吾又不知何日死,可以见汝;而死后之有知无知,与得见不得见,又卒难明也。然则抱此无涯之憾,天乎人乎!而竟已乎!

  汝之诗,吾已付梓;汝之女,吾已代嫁;汝之生平,吾已作传;惟汝之窀穸,尚未谋耳。先茔在杭,江广河深,势难归葬,故请母命而宁汝于斯,便祭扫也。其傍,葬汝女阿印;其下两冢:一为阿爷侍者朱氏,一为阿兄侍者陶氏。羊山旷渺,南望原隰,西望栖霞,风雨晨昏,羁魂有伴,当不孤寂。所怜者,吾自戊寅年读汝哭侄诗后,至今无男;两女牙牙,生汝死后,才周睟耳。予虽亲在未敢言老,而齿危发秃,暗里自知;知在人间,尚复几日?阿品远官河南,亦无子女,九族无可继者。汝死我葬,我死谁埋?汝倘有灵,可能告我?

  呜呼!生前既不可想,身后又不可知;哭汝既不闻汝言,奠汝又不见汝食。纸灰飞扬,朔风野大,阿兄归矣,犹屡屡回头望汝也。呜呼哀哉!呜呼哀哉!

漫漫东风吹绿蘩,行人江上发归轩。想应今夜春山月,华发萧萧正倚门。

花木自成蹊。春与人宜。清流荇藻荡参差。小鸟避人栖不定,扑乱杨枝。

归骑踏香泥。山影沈西。鸳鸯冲破碧烟飞。三十六双花样好,同浴清溪。

千里长怀北固楼,客居颜巷不堪忧。清荧坐看孤灯夜,摇落初惊一叶秋。

已厌清谈坐麈尾,谁能细字写蝇头。莼鲈固是吾家味,好约西风买钓舟。

好事多磨,重云掩月,晓风惊梦难留。又一番春色,恼乱枝头。

湘浦佩沉波冷,花影里、番自凝眸。添怊怅,燕来鸿去,锁尽闲愁。

休休。楚台已远,生惹得情深,何处忘忧。叹幽怀几许,总付东流。

那更栏前芳草,萦人思、恨满银钩。空回首,从今风雨,两地悠悠。

女郎能任侠,结客少年时。容颜市金币,肝胆刺恩私。

密约来原剧,穷交自扊扅。信陵归魏后,何以报如姬。

吾欲欲跻匡山,照影天地边。南寻五老宅,西访麻姑坛。

下自状元里,秩宗弘治间。予时始访籍,亦获瞻温颜。

今见凤毛种,引雏来蹁跹。问我养毛诀?君家有直传。

问何为真传?直清以惟寅。

屋外山云湿,门前溪水寒。禅心安未稳,明月上蒲团。

水上亭台凉气多,扣舷倚棹唱吴歌。
何人为放青莲出,剪却翻翻一万荷。

草木日摇落,道路方阻长。丰年米故贱,逆旅钱自荒。

暝宿村舍烟,朝行板桥霜。岂不愿息肩,于此增徬徨。

祇道无前辈,于今识后凋。形容犹矍铄,鬓发自飘萧。

早日破万卷,暮龄甘一瓢。纷纷盈郑卫,洗耳骤闻韶。

淮南远树江南信,玉箸先随玉管挥。
一病经春残豆蔻,乱红如雨怅芳菲。
光同满月疑星入,晕学丹霞有鹜飞。
帐殿却愁生会面,烦君犹辩是耶非。

几日新秋,西风向晚,又吹新月团圆。画楼人静,衣袖觉轻寒。

漫道萦帘细雨,良宵也、别样辛酸。平池上,流萤露草,何处接荒原。

凭栏。看弱柳,丝丝都是,飞絮芳年。奈纤影而今,不到莺边。

此际魂销灞岸,归期早、尚隔霜天。伤心处,一声梧叶,和露坠窗前。

久作他乡客,惊心岁月过。四年羁岭峤,一棹下牂牁。

乐事全家聚,名山两粤多。苍梧风景好,忍听唱骊歌。

九转工夫真妙绝,丹炉进火徐徐热。
离龙坎虎自归降,姹女婴儿共欢悦。
天机密运造元微,精采神光迥然别。
枝头结果有时红,骖鸾跨鹤神仙列。

月满蓬壶灿烂灯,与郎携手至端门。贪看鹤阵笙歌举,不觉鸳鸯失却群。

天渐晓,感皇恩。传宣赐酒饮杯巡。归家恐被翁姑责,窃取金杯作照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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