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有养狙以为生者,楚人谓之狙公。旦日,必部分众狙于庭,使老狙率以之山中,求草木之实,赋什一以自奉。或不给,则加鞭箠焉。众狙皆畏苦之,弗敢违也。
一日,有小狙谓众狙曰:“山之果,公所树与?”曰:“否也,天生也。”曰:“非公不得而取与?”曰:“否也,皆得而取也。”曰:“然则吾何假于彼而为之役乎?”言未既,众狙皆寤。
其夕,相与俟狙公之寝,破栅毁柙,取其积,相携而入于林中不复归。狙公卒馁而死。
郁离子曰:“世有以术使民而无道揆者,其如狙公乎!惟其昏而未觉也。一旦有开之,其术穷矣”。
虫潦败耕耘,西成绝人望。乡农吁天意,守阙书屡上。
忧民圣天子,择吏贤宰相。王畿盖根本,岁赋在宽放。
曰君往行田,究彼荒稔状。一当薄其租,用以息民谤。
朝廷慎指使,推择无与让。非君精明姿,曷以致忠谅。
忧公剧私为,即夕治行仗。怀悲念其弟,卜日不果葬。
乃知体纯粹,世士难以尚。德泽既敷宣,风谣还历访。
归来悟明主,自致谁云妄。
今冬有人自京至,向我道说玄明宫。木土侈丽谁办此,乃今遗臭京城东。
割夺面势侈巀嶪,出入日月开帡幪。矫托敢与天子竞,立观忍将双阙向。
前矻石柱双蟠龙,飞梁逶迤三彩虹。宝构合沓殿其后,俨如山岳翔天中。
金银为堂玉布地,千门万户森相通。光景闪烁倏忽异,云烟鬼怪芃杳濛。
以东金榜祠更侈,树之松槚双梧桐。溟池岛屿鰋鲤跃,孔雀翡翠兼罴熊。
那知势极有消歇,前日虎豹今沙虫。窗扉自开卫不守,人时游玩摇玲珑。
陛隅龙兽折其角,近有盗换香炉铜。青苔生泥獍面锁,野鸽哺子雕花栊。
忆昔此阉握乾柄,帝推赤心阉罔忠。威刑霹雳缙绅毒,自尊奴仆侯与公。
变更累朝意叵测,掊克四海真困穷。长安夺第塞巷陌,心复艳此阉何蒙。
构结拟绝天下巧,搜剔遂尽输倕工。神厂择木内苑竭,官坑选石西山空。
夷坟伐屋白日黑,挥汗如两斤成风。转身唾骂阉得知,退朝督劳何匆匆。
人心嗟怨入骨髓,鬼也孰复安高崇。峨碑照耀颂何事,或有送男充道童。
闻言怆恻黯无答,私痛圣祖开疆功。渠干威福开者谁,法典虽严柰怙终。
锦衣玉食巳叨窃,琳宫宝宇将安雄。何宫不镌护敕碑,来者但看玄明宫。
蚍蜉思撼树,螳螂奋当辙。物情固不量,物理亦难决。
峨峨古田盘,怪石森罗列。小者状磊然,大者势巉绝。
中峙苍玉根,攫空岚翠裂。鬼凿旁无痕,神工下有禊。
纵使力拔山,一手谁能抉。我来试抚摇,动荡乃不辍。
未著祖龙鞭,似听生公说。对之耸奇观,令人欲挢舌。
幻象费揣摩,灵踪觑亲切。返步下山椒,夕阳半明灭。
云门普,风穴瞎。三门外金刚,冷地里笑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