茅屋读书图

峨峨苍山,白云冒之。灵液渗漉,泻为清漪。带我林薄,环我蓬茨。

春日载阳,卉木华滋。呦呦鹿鸣,泛泛浮鹥。叙此幽独,理我琴册。

嗟彼圣贤,遗我令则。顾瞻周道,零露在草。驾言从之,中心懆懆。

涧有兰茝,山有蕨薇。逍遥卒岁,皓首为期。

临江清江人,字仲修,号山阴道士。少随父宦游,治《春秋》学,工诗文,善书法。日与杨伯谦、彭声之辈讲论风雅,当世翕然宗之。明洪武初征至金陵,以重听辞归。有《山阴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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貌古眉如雪,看经二十霜。寻常对诗客,只劝疗心疮。
炭火邕湖滢,山晴紫竹凉。怡然无一事,流水自汤汤。

其一
五剧车声隐若雷,北邙惟见冢千堆。
夕阳劝客登楼去,山色将秋绕郭来。
寒甚更无修竹倚,愁多思买白杨栽。
全家都在风声里,九月衣裳未剪裁。

其二
侧身人海叹栖迟,浪说文章擅色丝。
倦客马卿谁买赋,诸生何武漫称诗。
一梳霜冷慈亲发,半甑尘凝病妇炊。
寄语绕枝乌鹊道:天寒休傍最高枝。

杏红似为桃红妒,柳绿浑将水绿争。去日背人来日逼,新愁特地旧愁并。

曾凭水栅誓长江,报国全躯事不双。
力屈已嗟关羽死,势孤犹笑李陵降。
宿坟古剑龙腥匣,坏壁灵旗兽缠扛。
神理高高人意近,楮钱祈福暗尘窗。
初唱城堙雁影寒,玉喉窈窱亸云簪。
小丛底处传歌样,供奉梨园人姓南。
合沓众山转,鸿沟界危冈。
贞松心不移,偃盖覆神堂。
欲蜕龙为鱼,千古以慨慷。
土木骨纵横,魂来关塞长。
君王奠鳌足,太史筮苞桑。
宗霸救沦丧,朱火寒有光。
迎驾谊何笃,覆辙戒难忘。
岂无延陵心,重为亡国伤。
宫门一以夺,羡门竟迷方。
碧瓦易黄屋,蓬颗西山傍。
杜宇啼旧埏,织乌集野棠。
坤维幸勿绝,一惸得新藏。
灵表扶九宫,何必厂阴房。
碧血障胡尘,芊芊白草芳。
高睇歌《大招》,涕泗洒衣裳。

兑泽何言说,秋成看水田。黄云万万顷,滋润作丰年。

陈情晓下紫宸朝,阿母云舆度绛霄。珠履名高西府幕,斑衣色借上公貂。

花深楚苑春鸣棹,月满隋堤夜听箫。别后思君何处望,淮南芳树广陵潮。

峨峨紫阳山,翼翼素王宫。
中藏朱子书,颇有邹鲁风。
在昔三十年,我尝游其中。
一溪练带如,环以千翠峰。
朝岚与夕霏,四景日不同。
惜哉屐齿折,我舟遽云东。
子今振木铎,出为斯文宗。
诸生列馆下,待问如撞钟。
明经别同异,析理开愚蒙。
独坐三鱣堂,教思传无穷。
庠序足真乐,诗书有近功。
行当自此升,岂曰难为容。
平生韩孟交,云龙阻相从。
愿言寿道体,有书附鳞鸿。
风云一举到天关,快意生平有此观。
万古齐州烟九点,五更沧海日三竿。
向来井处方知隘,今后巢居亦觉宽。
笑拍洪崖咏新作,满空笙鹤下高寒。

僧房曾见写骐驎,人已云亡纸墨新。寂漠九原无吊处,至今犹羡执鞭人。

席帽征尘拂转难,寄来章甫压儒酸。逢萌忍向清朝挂,贡禹欣逢故友弹。

青镜不惭欺白发,丹邱还好觅黄冠。暮年文彩凋零尽,谁写衰容画里看。

西方好,琼树耸高空。弥覆七重珠宝纲,壮严百亿妙华宫。宫里众天童。
金地上,栏楯绕重重。华雨飘飖香散漫,乐音嘹亮鼓清风。闻者乐无穷。
风候已应同岭北,云山仍喜似终南。
(《题漳浦驿》。《方舆胜览》)

元晏去几时,释劝久不作。先生继其踪,大义动寥廓。

弱冠便恢宏,深湛鄙曲学。羸然一布衣,开口笑管乐。

偶然颂佳句,完月天河濯。翰墨更淋漓,交{艹电}互拿攫。

人间得片纸,宝爱过金错。谁能尽卿材,区区乃糟粕。

维昔天澒洞,党祸炽毒蠚。吁嗟袁使君,无罪婴木索。

贾彪一西行,正议夺谣诼。归来默无言,抱影窜丘壑。

家贫意弥安,身老志愈悫。荷筱先春耕,腰镰待秋获。

乌犍驱一具,史传挂两角。欣然足平生,俯仰幸不怍。

何图天网张,纵獠到山泽。罾罘捎凤凰,笼置群鸟雀。

敦迫使就途,携无一钱橐。饥寒引百病,侵淫及腰脚。

不堪踸踔行,穴板卧缠缚。沈痾势延绵,芦酒御不敕。

至尊问起居,宰相给医药。遗之不言谢,问之徒诺诺。

我时客京师,朱门绝芒屩。一心钦英风,比日请尤数。

先生为我起,意色都不恶。吐口一开怀,片言得大略。

山泉本来清,不受盥漱浊。浮云或到地,竦竦即高擢。

文举置西园,仲御亦诣洛。从来贤达流,通道耻龌龊。

当今瑚琏姿,先后照台阁。俄然获宝鼎,光彩半剥落。

摩挲意已厌,那用当杯杓。莫叹归无时,故山行可约。

春风吹客心,旷望倚乔林。忽见落花湿,方知流水深。

野云留澹影,山鸟递清音。偶语空亭下,幽期好重寻。

忆昔宏开选佛场,已钦文字固金汤。卜邻差拟东西舍,获售仍联伯仲行。

薄宦苴兰来旧雨,赁春蜀国阅新霜。衍波笺写清诗在,回首黔灵感喟长。

一茎数蕊尽丛生,粉晕檀心画不成。静态雪花堪比洁,幽香莲叶与同清。

已蠲浓艳消尘劫,应散诸天入梵声。传是西方来小种,净因我亦未忘情。

华旦欣逢万寿旬,春卮廑祝叩筵频。象方玉帛联王会,鹿宴笙簧慰远人。

望日有年陶煦暖,朝天何幸妥尊亲。南归愿即呈黄耇,早拜丹墀仰至仁。

  发虑宪,求善良,足以謏闻,不足以动众;就贤体远,足以动众,未足以化民。君子如欲化民成俗,其必由学乎!

  玉不琢,不成器;人不学,不知道。是故古之王者建国君民,教学为先。《兑命》曰:“念终始典于学。”其此之谓乎!

  虽有嘉肴,弗食不知其旨也;虽有至道,弗学不知其善也。是故学然后知不足,教然后知困。知不足,然后能自反也,知困,然后能自强也。故曰:教学相长也。《兑命》曰:“斅学半。”其此之谓乎?

  古之教者,家有塾,党有庠,术有序,国有学。比年入学,中年考校。一年视离经辨志;三年视敬业乐群;五年视博习亲师;七年视论学取友,谓之小成。九年知类通达,强立而不反,谓之大成。夫然后足以化民易俗,近者说服而远者怀之,此大学之道也。《记》曰:“蛾子时术之。”其此之谓乎!

  大学始教,皮弁祭菜,示敬道也。《宵雅》肄三,官其始也。入学鼓箧,孙其业也。夏楚二物,收其威也。未卜禘不视学,游其志也。时观而弗语,存其心也。幼者听而弗问,学不躐等也。此七者,教之大伦也。《记》曰:“凡学,官先事,士先志。”其此之谓乎!

  大学之教也,时教必有正业,退息必有居学。不学操缦,不能安弦;不学博依,不能安诗;不学杂服,不能安礼。不兴其艺,不能乐学。故君子之于学也,藏焉修焉,息焉游焉。夫然,故安其学而亲其师,乐其友而信其道,是以虽离师辅而不反也。《兑命》曰:“敬孙务时敏,厥修乃来。”其此之谓乎!

  今之教者,呻其占毕,多其讯言,及于数进而不顾其安,使人不由其诚,教人不尽其材。其施之也悖,其求之也佛。夫然,故隐其学而疾其师,苦其难而不知其益也。虽终其业,其去之必速,教之不刑,其此之由乎!

  大学之法:禁于未发之谓豫,当其可之谓时,不陵节而施之谓孙,相观而善之谓摩。此四者,教之所由兴也。

  发然后禁,则扞格而不胜;时过然后学,则勤苦而难成;杂施而不孙,则坏乱而不修;独学而无友,则孤陋而寡闻;燕朋逆其师;燕辟废其学。此六者,教之所由废也。

  君子既知教之所由兴,又知教之所由废,然后可以为人师也。故君子之教,喻也。道而弗牵,强而弗抑,开而弗达。道而弗牵则和,强而弗抑则易,开而弗达则思。和易以思,可谓善喻矣。

  学者有四失,教者必知之。人之学也,或失则多,或失则寡,或失则易,或失则止。此四者,心之莫同也。知其心然后能救其失也。教也者,长善而救其失者也。

  善歌者,使人继其声;善教者,使人继其志。其言也,约而达,微而臧,罕譬而喻,可谓继志矣。

  君子知至学之难易,而知其美恶,然后能博喻,能博喻然后能为师,能为师然后能为长,能为长然后能为君。故师也者,所以学为君也,是故择师不可不慎也。《记》曰:“三王四代唯其师。”其此之谓乎!

  凡学之道:严师为难。师严然后道尊,道尊然后民知敬学。是故君之所以不臣于其臣者二:当其为尸,则弗臣也;当其为师,则弗臣也。大学之礼,虽诏于天子无北面,所以尊师也。

  善学者,师逸而功倍,又从而庸之。不善学者,师勤而功半,又从而怨之。善问者如攻坚木,先其易者,后其节目,及其久也,相说以解。不善问者反此。善待问者如撞钟,叩之以小者则小鸣,叩之以大者则大鸣,待其从容,然后尽其声。不善答问者反此。此皆进学之道也。

  记问之学,不足以为人师,必也听语乎!力不能问,然后语之,语之而不知,虽舍之可也。

  良冶之子,必学为裘;良弓之子,必学为箕;始驾马者反之,车在马前。君子察于此三者,可以有志于学矣。

  古之学者,比物丑类,鼓无当于五声,五声弗得不和;水无当于五色,五色弗得不章;学无当于五官,五官弗得不治;师无当于五服,五服弗得不亲。

  君子曰:“大德不官,大道不器,大信不约,大时不齐。察于此四者,可以有志于学矣。”三王之祭川也,皆先河而后海,或源也,或委也,此之谓务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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