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僧

两脚行来铁石竖,相逢去住总随缘。
谈空舌本原无语,打破机半不用豢。
山槛看云斋鼓后,竹窗听雨夜灯前。
客来沦茗煨寒柮,味胜庐峰第一泉。
汴梁人,居江阴,字君宝,号苔石。躬行孝弟,乐施与。不求仕进,以诗酒自娱。有《效颦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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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居三顾后,晚节重幽寻。野径到门尽,山窗连竹阴。
昔年莺出谷,今日凤归林。物外凌云操,谁能继此心。
山绕孤城水拍空,惜无残月照疏桐。
江干云断夜来雨,木末凉生秋到风。
六代兴亡知寺古,老禅神异载碑丰。
诗成极目苍茫里,惜别情怀醉梦中。
千古如天日,巍巍与善功。
禹终平洚水,舜亦致薰风。
江海生灵外,干坤揖让中。
乡人不知此,箫鼓谢年丰。
常记溪亭日暮,沉醉不知归路。兴尽晚回舟,误入藕花深处。争渡,争渡,惊起一滩鸥鹭。

人离别。屏上小山凄绝。欲寄相思教谁说。梧桐初下叶。

窗外绿鬟轻撇。立尽閒阶周折。慢把罗帏向前揭。早是愁时节。

不关魏晋兴亡事,自署羲皇上古人。白竹兜笼黄木屐,科头可用护寒巾?

堂堂忠定家,三世兰为祥。
父子继科第,菲菲姓名香。
双英今复然,阶庭煜生光。
愿言纫佩之,百世当流芳。

坐久有人苔涩扉,颓然深处见天机。午帏风启跏趺去,影在青天几翠微。

荧泽宏演肝,伊川辛有泪。未知家则堂,云何宣此义。

寥寥长日掩松关,白首忘机古寺间。
香炉石房终晓讲,叶堆莎径忆秋山。
澄泉心地清无染,野鹤精神老更闲。
孤坐有谁同此意,白云空见渚禽还。

杨柳塘东更向东,绿蒲红蓼各成丛。三家村口少人过,独木桥边有路通。

老屋短垣披薜荔,主人长日注鱼虫。客来仿佛桃源内,鸡黍为欢话古风。

不游城市爱山居,问答何妨樵与渔。眼底烟霞何自在,閒时日月莫教虚。

行登虎迹危岑上,伏览龙兴战垒馀。幸际承平天地阔,行藏何用自踌躇。

五妃殉节报明君,旷代流芳天下闻。烈魄共吞东海月,英风齐撼西山云。

啼残蜀帝声中血,拖尽湘灵水上裙。尘土何干悲粉黛,一朝忧戚与谁分。

向晚寻幽寺,明霞飞远林。四山新雨歇,一径绿苔深。

松老齐僧腊,泉鸣和梵音。阶前两驯鹿,去住识禅心。

何处驱愁,此闲亦乐,游方汗漫。正春浅、花疏日淡,一鞭又指,任城古县。

南池宾从迟欢宴。奈当筵听朝雨,阳关声缓。桥名情尽,赢得柳梢折短。

记太白,当年行遍。怕今日风流,香令散。重携到,彩笔如椽,百篇斗酒诗卷。

曾几度、登高望远。莫惹起,浮云宫殿。离思好长,则寄女娲陵畔。

师到华阳洞,山华几度开。
只应常救物,却遣世人来。
记青蛇感异,后日扶颠,太平人瑞。壮岁弹冠,有经邦高志。晚上文墀,载严霜简,便云能交际。紫极旋枢,金蝉映衮,乾坤开霁。
底事当时,饮江胡马,一望云旗,倒戈投贽。此片丹心,几风声鹤唳。烟息尘收,水明山丽,只五湖相记。今夜华灯,火城信息,千年荣贵。

经旬不出户,春草任萋萋。谷静有猿啸,山深无马蹄。

岩悬泉竞落,云碍路应迷。道者何多事,栽桃亦满溪。

春社临芳墅,青林变渚禽。题襟非汉上,修褉继山阴。

花气熏飞斝,泉声答雅琴。宝华留古刹,空翠入遥岑。

献岁开新赏,良辰喜盍簪。追欢兴无那,刻竹纪清吟。

  臣某言:伏以佛者,夷狄之一法耳,自后汉时流入中国,上古未尝有也。昔者黄帝在位百年,年百一十岁;少昊在位八十年,年百岁;颛顼在位七十九年,年九十八岁;帝喾在位七十年,年百五岁;帝尧在位九十八年,年百一十八岁;帝舜及禹,年皆百岁。此时天下太平,百姓安乐寿考,然而中国未有佛也。其后殷汤亦年百岁,汤孙太戊在位七十五年,武丁在位五十九年,书史不言其年寿所极,推其年数,盖亦俱不减百岁。周文王年九十七岁,武王年九十三岁,穆王在位百年。此时佛法亦未入中国,非因事佛而致然也。

  汉明帝时,始有佛法,明帝在位,才十八年耳。其后乱亡相继,运祚不长。宋、齐、梁、陈、元魏已下,事佛渐谨,年代尤促,惟梁武帝在位四十八年,前后三度舍身施佛,宗庙之祭,不用牲牢,昼日一食,止于菜果,其后竟为侯景所逼,饿死台城,国亦寻灭。事佛求福,乃更得祸。由此观之,佛不足事,亦可知矣。

  高祖始受隋禅,则议除之。当时群臣材识不远,不能深知先王之道,古今之宜,推阐圣明,以救斯弊,其事遂止,臣常恨焉。伏维睿圣文武皇帝陛下,神圣英武,数千百年已来,未有伦比。即位之初,即不许度人为僧尼道士,又不许创立寺观。臣常以为高祖之志,必行于陛下之手,今纵未能即行,岂可恣之转令盛也?

  今闻陛下令群僧迎佛骨于凤翔,御楼以观,舁入大内,又令诸寺递迎供养。臣虽至愚,必知陛下不惑于佛,作此崇奉,以祈福祥也。直以年丰人乐,徇人之心,为京都士庶设诡异之观,戏玩之具耳。安有圣明若此,而肯信此等事哉!然百姓愚冥,易惑难晓,苟见陛下如此,将谓真心事佛,皆云:“天子大圣,犹一心敬信;百姓何人,岂合更惜身命!”焚顶烧指,百十为群,解衣散钱,自朝至暮,转相仿效,惟恐后时,老少奔波,弃其业次。若不即加禁遏,更历诸寺,必有断臂脔身以为供养者。伤风败俗,传笑四方,非细事也。

  夫佛本夷狄之人,与中国言语不通,衣服殊制;口不言先王之法言,身不服先王之法服;不知君臣之义,父子之情。假如其身至今尚在,奉其国命,来朝京师,陛下容而接之,不过宣政一见,礼宾一设,赐衣一袭,卫而出之于境,不令惑众也。况其身死已久,枯朽之骨,凶秽之馀,岂宜令入宫禁?

  孔子曰:“敬鬼神而远之。”古之诸侯,行吊于其国,尚令巫祝先以桃茢祓除不祥,然后进吊。今无故取朽秽之物,亲临观之,巫祝不先,桃茹不用,群臣不言其非,御史不举其失,臣实耻之。乞以此骨付之有司,投诸水火,永绝根本,断天下之疑,绝后代之惑。使天下之人,知大圣人之所作为,出于寻常万万也。岂不盛哉!岂不快哉!佛如有灵,能作祸祟,凡有殃咎,宜加臣身,上天鉴临,臣不怨悔。无任感激恳悃之至,谨奉表以闻。臣某诚惶诚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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