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垄荐秋蘋,深恩讵能报。嗟嗟死后封,犹是生前诰。
翩翩公子信陵君,几上青山怅海氛。朱亥侯嬴俱上客,葛洪韩众总仙群。
杯邀去月当天转,鱼幸娇歌隔水闻。最是携灯桥上酌,龙塘风皱一宵濆。
忆别何期十九年,愁肠几度梦魂牵。谁知意外停征马,恰得京华续旧缘。
钱翁不是蓬蒿人,自称吴越诸王孙。布衣不受缁尘染,混俗能将白眼存。
栖迟陋巷蓬蒿翳,抱膝长吟靡年岁。家藏万卷不知贫,更倚丹青曾绝世。
巴江急峡巫山峰,汉时古柏秦时松。钱翁下笔无数点,便觉烟云千万重。
长康安道名谁称,世情都无神自胜。屦集常憎户外尘,萧然一室如悬磬。
钱翁不满五尺长,意气能飞千仞霜。等閒不受诸侯币,虚左曾持公子觞。
吾家都护弄柔翰,风流寄兴东山畔。傍水新开燕子楼,临花高捲鸳鸯幔。
爱惜长干刘采春,当时西第几留宾。坐中不少严夫子,幕下常多郭舍人。
自是钱翁交莫逆,春山花月同穿屐。如今花落月西沉,但见钱翁头尽白。
黄公垆下莫经过,吹笛山阳感慨多。凄凉若问吴趋第,四壁徒存一雀罗。
翟公门前何所有,春风乍上新杨柳。百斛金阊绿玉浆,沽来且作钱翁寿。
钱翁七十意何如,云在青天任卷舒。他时倘画通家子,丘壑偏宜谢幼舆。
蔡生满腹怀琳琅,入门意气何飞飏。手出馈遗不敢当,又作长歌气沛滂。
前幅大半多揄扬,阐发天人明灾祥。中言次贫亦可伤,愿借帑库资糇粮。
九秋岁熟相归偿,普济两月云何妨。后幅硁硁议社仓,转输欲与常平相。
读书致用贵通方,蔡生出之言则臧。止令少安毋仓皇。
蔡生听我言,我言亦孔长。国家荒政在救荒,酌济民食疗死亡,非饱尔欲充尔肠。
抚恤优于借籽粱,圣恩何啻十倍强。八分之灾明且彰,一月两月费评量。
极贫乃是民孱尪,废疾孤独鳏与孀。次贫乃是贫之常,尚堪力作糊羹汤。
况今春和百物昌,台厦贾舶来连樯。海中可以捕鱆鳇,海边可以摸螺螃。
海上可以耕山冈,海口可以肩筐箱。各力尔力忘尔忙,转瞬芃芃禾黍香。
生欲彼此无低昂,无乃于理有未详。澎湖厅库无多藏,去岁借贷已罄筐。
贮有兵饷不敢商,若动台库费周章。大海风波嗟茫茫,来无时兮空怅望。
统计极贫次贫大小户口三万三千郎,今有十万薯丝来海航,岂犹不足餍秕糠。
且也澎湖斥卤乡,秋收虽卜庆丰穰,凶荒之后力不遑。
义仓借钱谁敢攘,岁供积欠敢不蘉。生欲思尔梓与桑,未计尔后愁空囊。
纵然医得眼前疮,他时挖肉心怯恇。我心忖度目岂盲,非为茧丝为保障,官敢自外非台阳。
社仓之法法本良。义与义仓同备防,听民乐岁自输将。
出陈易新官主张,仓正仓副同劻勷,不假胥隶饱贪狼。
尔诗为民请发棠,欲拨常平相扶匡。试取原书重开眶,理有小异分毫芒。
行当大吏白封疆,仓储为尔谋安康,奏章上达报天阊。
蔡生听之休伥伥,儒生论事贵絜纲。归告尔民无徬徨,方今圣世恩汪洋。
女伴今朝出较迟,独来园里候多时。对花可是无言说,懊恨春风许自知。
石骨攫土土花碧,溜天飞涛泻百尺。五泄辊趋壑底雷,谷应山鸣崩礐石。
芒鞋滑印苔藓斑,冰花著衣珠跳额。轻身飞越万湫龙,直从泉顶探泉脉。
泉顶大陂列环堵,一半颓云压山脊。中通㟟?里余平,两傍待建百人宅。
水归于此百窍并,{氵众}流破肋走騞砉。放下玉帘不上钩,怪石守之纷列戟。
人传帘内竹林通,悟入空门径可迹。瞿昙选佛兼爱身,未肯形骸等闲掷。
瀑泉之上作道场,傍水依岩创规格。无端泉寺两茫茫,兴废乱麻难考覈。
青山白尽老僧头,帘下无人试双屐。空将演说导因缘,一梦精诚动魂魄。
我生蚤以筏喻参,舍法何心究梵册。石头高枕看泉飞,松风谡谡吹茵席。
君以客为家,我亦匏瓜。十年孤系作生涯。同是饥驱归不得,冰雪莺花。
犹幸斗牛槎,不被云遮。一回相见一年赊,纵使年年都见得,几度春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