懒向江湖问楫师,江南江北两相思。鸠巢近报移来宅,雁札遥传寄到诗。
城市行踪嗟我在,山林性格祗君知。如今旧社无新兴,不似星堂夜战时。
大鹏海上居,南徙乘天风。抟扶不得力,坠落荒山中。
郁郁无可语,大鹏良自苦。群鸟怪大鹏,将毋客傲主。
丹山有异鸟,其名曰凤皇。出为天下瑞,世但惊文章。
凤皇翔八极,南与大鹏遇。无以栖凤皇,且借梧桐树。
乌鸢尔勿嚇,鸴鸠尔勿笑。毛羽虽尔同,嗟尔不同调。
凤皇语大鹏,冲天终有时。勉哉培风力,慎勿负所期。
六月息不得,大鹏心自热。茫茫九天云,独与凤皇别。
驿骑勤催,邮签缓递。横波阻住青丝辔。沙边唤得橛头船,劳人恰好闲身寄。
卧柳霜凋,野棠风细。燕归无复营巢地。伤心休问去年时,盈盈水是哀鸿泪。
閒招双白鹤,驾我吹玉笙。去谒紫玄君,飞飞入青冥。
石古天风吹不剥,银汉残波厓畔落。万年碧树春长花,花间弭节听天乐。
戏拈北斗柄,细酌瑶露团。八面烟霞沧海曙,四垂星月碧天寒。
珊珊晓佩人间去,万顷飞尘入挥麈。徜徉九县卖金丹,邂逅千秋人未度。
熙宁四年十一月,高邮孙莘老自广德移守吴兴。其明年二月,作墨妙亭于府第之北,逍遥堂之东,取凡境内自汉以来古文遗刻以实之。
吴兴自东晋为善地,号为山水清远。其民足于鱼稻蒲莲之利,寡求而不争。宾客非特有事于其地者不至焉。故凡郡守者,率以风流啸咏投壶饮酒为事。自莘老之至,而岁适大水,上田皆不登,湖人大饥,将相率亡去。莘老大振廪劝分,躬自抚循劳来,出于至诚。富有余者,皆争出谷以佐官,所活至不可胜计。当是时,朝廷方更化立法,使者旁午,以为莘老当日夜治文书,赴期会,不能复雍容自得如故事。而莘老益喜宾客,赋诗饮酒为乐,又以其余暇,网罗遗逸,得前人赋咏数百篇,以为《吴兴新集》,其刻画尚存而僵仆断缺于荒陂野草之间者,又皆集于此亭。是岁十二月,余以事至湖,周览叹息,而莘老求文为记。
或以谓余,凡有物必归于尽,而恃形以为固者,尤不可长,虽金石之坚,俄而变坏,至于功名文章,其传世垂后,乃为差久;今乃以此托于彼,是久存者反求助于速坏。此即昔人之惑,而莘老又将深檐大屋以锢留之,推是意也,其无乃几于不知命也夫。余以为知命者,必尽人事,然后理足而无憾。物之有成必有坏,譬如人之有生必有死,而国之有兴必有亡也。虽知其然,而君子之养身也,凡可以久生而缓死者无不用;其治国也,凡可以存存而救亡者无不为,至于不可奈何而后已。此之谓知命。是亭之作否,无可争者,而其理则不可不辨。故具载其说,而列其名物于左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