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花

铁石槎牙玉粒姿,诗中图书中诗。
半稜山色初晴后,一截豀烟吹欲暝时。
流水带云栖瘦影,小窗和月上横枝。
老来自觉吟情拙,莫遗孤山怨鹤知。
汴梁人,居江阴,字君宝,号苔石。躬行孝弟,乐施与。不求仕进,以诗酒自娱。有《效颦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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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廉通上苑,鳷鹊带天渊。树色含春雾,波光静晓烟。

香飘仙仗外,花舞御卮前。籊籊文竿袅,筛筛素鲔鲜。

误陪金马籍,愧奉柏梁篇。愿献南山寿,宸游侍亿年。

送别江南春雨淫,北方谁是子知音。
性如白玉烧犹冷,文似朱弦叩愈深。
万里同舟宽老病,一杯分袂发悲吟。
明年榜上看名姓,杨柳春风正似今。

风色萧骚晚尚微,呼龙连夜布寒威。欲寻海上三银阙,先舞云中万玉妃。

难老松筠增气槩,未春桃李借芳菲。典衣更为来年贺,润泽先从宿种归。

懒向江湖问楫师,江南江北两相思。鸠巢近报移来宅,雁札遥传寄到诗。

城市行踪嗟我在,山林性格祗君知。如今旧社无新兴,不似星堂夜战时。

大鹏海上居,南徙乘天风。抟扶不得力,坠落荒山中。

郁郁无可语,大鹏良自苦。群鸟怪大鹏,将毋客傲主。

丹山有异鸟,其名曰凤皇。出为天下瑞,世但惊文章。

凤皇翔八极,南与大鹏遇。无以栖凤皇,且借梧桐树。

乌鸢尔勿嚇,鸴鸠尔勿笑。毛羽虽尔同,嗟尔不同调。

凤皇语大鹏,冲天终有时。勉哉培风力,慎勿负所期。

六月息不得,大鹏心自热。茫茫九天云,独与凤皇别。

旧宅闲坊里,身形似鹤长。诗才兼乐府,儒服间戎装。

爱马开新厩,留宾扫静房。怀君西望远,一雁下斜阳。

驿骑勤催,邮签缓递。横波阻住青丝辔。沙边唤得橛头船,劳人恰好闲身寄。

卧柳霜凋,野棠风细。燕归无复营巢地。伤心休问去年时,盈盈水是哀鸿泪。

试看吴蚕眠起,才过了、艳阳辰。龙女这番光簇簇,馀香细细薰。

此际须密省,把翠箔,及春分。五色留佳种,护惜费殷勤。

临岐终日自裴回,干我茅斋半亩苔。山上乱云随手变,
浙东飞雨过江来。一元和气归中正,百怪苍渊起蛰雷。
千里稻花应秀色,酒樽风月醉亭台。

移得花王自洛川,格高须许擅春权。管弦围簇生来贵,天地工夫到此全。

绝艳好将金作屋,清香宜引玉飞钱。一声旧幕行云曲,醉斝争挥不论船。

烟锁千峰紫翠层,隔溪幽鸟语相应。碧桃花谢玉芝老,不见神仙只见僧。

閒招双白鹤,驾我吹玉笙。去谒紫玄君,飞飞入青冥。

石古天风吹不剥,银汉残波厓畔落。万年碧树春长花,花间弭节听天乐。

戏拈北斗柄,细酌瑶露团。八面烟霞沧海曙,四垂星月碧天寒。

珊珊晓佩人间去,万顷飞尘入挥麈。徜徉九县卖金丹,邂逅千秋人未度。

微臣多忝窃,草莽愧荣褒。
览镜怜衰白,衔环刷羽毛。
贾生余旧策,汉室尚东劳。
俯伏闻纶綍,柴门日月高。

得此分叚身,可笑好形质。面貌似银盘,心中黑如漆。

烹猪又宰羊,誇道甜如蜜。死后受波吒,更莫称冤屈。

子卿远使匈奴国,持节堂堂不肯屈。
置之深窖死为神,饥啮毡衣渴饮雪。
但怀忠赤自通神,未必长伴羝为群。
西风吹堕上林雁,白发归来有麒麟。
有客新从赵地回,自言曾上古丛台。
云遮襄国天边去,树绕漳河地里来。
弦管变成山鸟哢,绮罗留作野花开。
金舆玉辇无行迹,风雨惟知长绿苔。
临高台,瞻帝里,五侯七贵歌钟起。
陌上黄尘飞塞天,大车央央续车前。
朝游斗鸡坊,暮入长楸里。
少年宝剑青丝囊,锦帐如云百余里。
临高台,岁将暮。
西风川上旌,吹向维扬渡。
金陵草色半青青,槛外长江百丈清。
白鹭洲前官舸发,石头城下暮潮平。
回眺雒城中,万事予何有。
身上鹔鹴裘,可换新丰酒。
为予买却清江槎,逢君须及白门花。
江上莼鲈秋更美,早看君去倍思家。
江源南去永,野渡暂维梢。古戍悬鱼网,空林露鸟巢。
雪晴山脊见,沙浅浪痕交。自笑无媒者,逢人作解嘲。
飞雨一番,杜宇数声,东君又回。对花垂粉泪,舟移洛甫,柳眉颦黛,马走章台。南架海棠,北窗红药,都是当年手自裁。伤离别,想今朝去也,明日重来。轩车且莫相催。待细把衷肠诉此怀。这画阑六曲,懒和月倚,朱帘十二,不与风开。青杏园林,朱樱酪酒,争似和羹雪後梅。那时节,好都将心事,分付多才。

  熙宁四年十一月,高邮孙莘老自广德移守吴兴。其明年二月,作墨妙亭于府第之北,逍遥堂之东,取凡境内自汉以来古文遗刻以实之。

  吴兴自东晋为善地,号为山水清远。其民足于鱼稻蒲莲之利,寡求而不争。宾客非特有事于其地者不至焉。故凡郡守者,率以风流啸咏投壶饮酒为事。自莘老之至,而岁适大水,上田皆不登,湖人大饥,将相率亡去。莘老大振廪劝分,躬自抚循劳来,出于至诚。富有余者,皆争出谷以佐官,所活至不可胜计。当是时,朝廷方更化立法,使者旁午,以为莘老当日夜治文书,赴期会,不能复雍容自得如故事。而莘老益喜宾客,赋诗饮酒为乐,又以其余暇,网罗遗逸,得前人赋咏数百篇,以为《吴兴新集》,其刻画尚存而僵仆断缺于荒陂野草之间者,又皆集于此亭。是岁十二月,余以事至湖,周览叹息,而莘老求文为记。

  或以谓余,凡有物必归于尽,而恃形以为固者,尤不可长,虽金石之坚,俄而变坏,至于功名文章,其传世垂后,乃为差久;今乃以此托于彼,是久存者反求助于速坏。此即昔人之惑,而莘老又将深檐大屋以锢留之,推是意也,其无乃几于不知命也夫。余以为知命者,必尽人事,然后理足而无憾。物之有成必有坏,譬如人之有生必有死,而国之有兴必有亡也。虽知其然,而君子之养身也,凡可以久生而缓死者无不用;其治国也,凡可以存存而救亡者无不为,至于不可奈何而后已。此之谓知命。是亭之作否,无可争者,而其理则不可不辨。故具载其说,而列其名物于左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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