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别三千里,重临二十年。霜蒹空老矣,雪柏自依然。
习气诗情在,真心佛果圆。相看无一语,趺坐炷炉烟。
太息重太息,吾行无终极。冰霜迫残岁,鸟兽号落日。
秋砧满孤村,枯叶拥破驿。白头乡万里,堕此虎豹宅。
道边新食人,膏血染草棘。平生铁石心,忘家思报国。
即今冒九死,家国两无益。中原久丧乱,志士泪横臆。
切勿轻书生,上马能击贼。
予始读翱《复性书》三篇,曰:此《中庸》之义疏尔。智者诚其性,当读《中庸》;愚者虽读此不晓也,不作可焉。又读《与韩侍郎荐贤书》,以谓翱特穷时愤世无荐己者,故丁宁如此;使其得志,亦未必。以韩为秦汉间好侠行义之一豪俊,亦善论人者也。最后读《幽怀赋》,然后置书而叹,叹已复读,不自休。恨,翱不生于今,不得与之交;又恨予不得生翱时,与翱上下其论也删。
凡昔翱一时人,有道而能文者,莫若韩愈。愈尝有赋矣,不过羡二鸟之光荣,叹一饱之无时尔。此其心使光荣而饱,则不复云矣。若翱独不然,其赋曰:“众嚣嚣而杂处兮,成叹老而嗟卑;视予心之不然兮,虑行道之犹非。”又怪神尧以一旅取天下,后世子孙不能以天下取河北,以为忧必。呜呼!使当时君子皆易其叹老嗟卑之心为翱所忧之心,则唐之天下岂有乱与亡哉?
然翱幸不生今时,见今之事,则其忧又甚矣。奈何今之人不忧也?余行天下,见人多矣,脱有一人能如翱忧者,又皆贱远,与翱无异;其余光荣而饱者,一闻忧世之言,不以为狂人,则以为病痴子,不怒则笑之矣。呜呼,在位而不肯自忧,又禁他人使皆不得忧,可叹也夫!
景祐三年十月十七日,欧阳修书。
黑云涌出极可畏,中有鳞虫得熟视。离蛰奋飞恣游戏,咫尺真愁雷雨至。
阙角谛寻悉题字,辟火曾云著灵异。董源笔欤或黄筌,寄此苍茫神灵意。
吾闻神物善自翳,见尾向来羞尔辈。抑郁无言短人气,老子平生宁足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