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可笑人,略已近俗士。侵寻久未觉,大似城门轨。
永怀北山路,相去不容咫。云烟迷旧隐,鸡黍误幽子。
极知田二顷,足了仕三已。世缘成错料,悔不妻法喜。
只今无置锥,四海寄生理。因循插手版,俯仰邺城里。
朝来对爽气,或以古人拟。颇复废将迎,陶泓弄幽泚。
翩翩取自适,岂问书费纸。推移从短檄,此念初不起。
园林齐地近,人物何郎似。无因睹白雉,漫自手弓矢。
任侯十年旧,邂逅慰行李。新诗多态度,誉我伤溢美。
君才老益豪,笔倒三峡水。我将观浩渺,万事问伯始。
是间好看客,风味化邻里。亦知崔亭伯,更欲就砻砥。
东南山水,余杭郡为最。就郡言,灵隐寺为尤。由寺观,冷泉亭为甲。亭在山下,水中央,寺西南隅。高不倍寻,广不累丈,而撮奇得要,地搜胜概,物无遁形。
春之日,吾爱其草薰薰,木欣欣,可以导和纳粹,畅人血气。夏之夜,吾爱其泉渟渟,风泠泠,可以蠲烦析酲,起人心情。山树为盖,岩石为屏,云从栋生,水与阶平。坐而玩之者,可濯足于床下;卧而狎之者,可垂钓于枕上。矧又潺湲洁沏,粹冷柔滑。若俗士,若道人,眼耳之尘,心舌之垢,不待盥涤,见辄除去。潜利阴益,可胜言哉!斯所以最余杭而甲灵隐也。
杭自郡城抵四封,丛山复湖,易为形胜。先是领郡者,有相里君造虚白亭,有韩仆射皋作候仙亭,有裴庶子棠棣作观风亭,有卢给事元辅作见山亭,及右司郎中河南元藇最后作此亭。于是五亭相望,如指之列,可谓佳境殚矣,能事毕矣。后来者虽有敏心巧目,无所加焉。故吾继之,述而不作。长庆三年八月十三日记。
云阴如墨罨颓垣。匀注锦成斑。谁言窈窕宜宫体,梦不到、飘麝阑干。
消息雨声,无人报与,各自度春寒。
背飞双燕著花端,欲语会人难。芳春似客垂垂老,断无分、回汝頩颜。
怊怅坏妆,消磨閒醉,应胜醒时看。
新沐试絺绤,凉生神骨清。发疏逗风爽,半幅纱巾轻。
逍遥池上亭,绿阴取次行。清和又重见,时序无留停。
丛委簿书间,那得散漫情。乍此偷隙闲,云开月暂明。
故园松菊荒,蛛网罩南荣。琴书知好在,奥窅谁为评。
麒麟骨骼虎豹文,当年湖湘谈两君。胸中磊落当经史,岂独下笔空凡群。
贵戚权门皆倒屣,南北风云会于此。谈笑真堪鲁仲连,风流亦到欧阳子。
玉堂万卷图书新,冉冉翳凤骖星辰。天孙云锦不浪织,帝旁已染红嶶春。
我身亦生大国楚,尊前作歌能楚舞。屈原贾谊今已矣,世间人才吁可数。
徵车乍返,满兰陔清泪。空抱平生补亡意。记梅根洗斝,李径移床,今宵话、又见落红铺地。
温陵门阀在,爱住江南,旧筑东斋掩松翠。签轴斗金楼。
砚北濡毫,应不数、演山才思。问约看、灯船载芳尊,更何似、相寻仙芸香里。
君不见,鲲鹏变化几千里,顷刻抟风任迁徙。朝游溟渤夕天池,大人豹变亦如此。
毗舍耶外婆娑洋,指南针指向南航。大地旧闻称富媪,新洲今已号仙乡。
土壤膏腴民力裕,犹认郑和栖泊处。舳舻远接太平洋,物产近凌西印度。
百年政教属西欧,眼见东邻势力侔。不特蛮酋齐屈膝,行看骄子亦低头。
廿纪移民新政策,共道南进尤宜北。已敷文教暨南邦,又树声威震南国。
况闻启土辟山河,大半闽峤越隽多。此去同文更同种,信知地利兼人和。
我歌南风送君去,一篇权作南征赋。他时返棹得南琛,翠羽明珠不知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