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刀复汉事逶迤,黄鹄俄传反复陂。武库再归三尺剑,孝陵重长万年枝。
天轮只傍丹心转,日驾全凭只手移。孝子忠臣看异代,杜陵诗史汗青垂。
吾乡本仙窟,石井尤奇特。民物生其间,古来盖千亿。
惟师与我家,所居共阡陌。少小初无殊,长乃分儒释。
术业虽不同,于道俱有得。师为方外游,声价已籍籍。
象教久衰微,赖师振业席。炉鞴与钳锤,信有弥天力。
果续佛慧命,作大善知识。我虽登禁涂,无功亦无德。
但有忧国心,徒劳竟何益。挂冠归林下,面亦无惭色。
知心独有师,相视笑莫逆。每思共谈玄,倾倒此胸臆。
江浙遥相望,恨不生羽翼。昨朝忽惠然,得得访泉石。
一见双眼明,欢喜几折屐。第念我与师,彼此头颅白。
世路方艰难,老去合休息。师既归故乡,不应复他适。
愿言却世缘,来伴我幽寂。相看成二老,永为闾里式。
安昌弦管最风流,池馆荒凉几度秋。岂有虎贲怜北海,空余马策恸西州。
他年国士谁青眼,此日书生已白头。瓠落自惭知遇厚,一尊重与酹松楸。
轼顿首再拜。闻足下名久矣,又于相识处,往往见所作诗文,虽不多,亦足以髣髴其为人矣。
寻常不通书问,怠慢之罪,独可阔略,及足下斩然在疚,亦不能以一字奉慰。舍弟子由至,先蒙惠书,又复懒不即答,顽钝废礼,一至于此,而足下终不弃绝,递中再辱手书,待遇益隆,览之面热汗下也。
足下才高识明,不应轻许与人,得非用黄鲁直、秦太虚辈语,真以为然耶?不肖为人所憎,而二子独喜见誉,如人嗜昌歜、羊枣,未易诘其所以然者。以二子为妄则不可,遂欲以移之众口,又大不可也。
轼少年时,读书作文,专为应举而已。既及进士第,贪得不已,又举制策,其实何所有。而其科号为直言极谏,故每纷然诵说古今,考论是非,以应其名耳,人苦不自知,既以此得,因以为实能之,故譊譊至今,坐此得罪几死,所谓齐虏以口舌得官,直可笑也。然世人遂以轼为欲立异同,则过矣。妄论利害,搀说得失,此正制科人习气。譬之候虫时鸟,自鸣自己,何足为损益。轼每怪时人待轼过重,而足下又复称说如此,愈非其实。
得罪以来,深自闭塞,扁舟草履,放浪山水间,与樵渔杂处,往往为醉人所推骂。辄自喜渐不为人识,平生亲友,无一字见及,有书与之亦不答,自幸庶几免矣。足下又复创相推与,甚非所望。
木有瘿,石有晕,犀有通,以取妍于人;皆物之病也。谪居无事,默自观省,回视三十年以来所为,多其病者。足下所见,皆故我,非今我也。无乃闻其声不考其情,取其华而遗其实乎?抑将又有取于此也?此事非相见不能尽。
自得罪后,不敢作文字。此书虽非文,然信笔书意,不觉累幅,亦不须示人。必喻此意。
岁行尽,寒苦。惟万万节哀强食。不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