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江断后谁绝前,右踞苍虎龙左蟠。英雄角逐三百载,庭花玉树歌声残。
王气消磨城郭改,荒村古木栖寒烟。我来两月不出户,登台始觉天宇宽。
城中楼观在井底,环视百里皆峰峦。烈风拔树云蔽野,飞电霹雳驱蜿蜒。
虚亭坐视河海涌,平地立见波涛翻。天开翳扫群响息,空翠削出滁和山。
阴阳云雨反覆手,向来喜惧诚无端。兴亡世事亦如此,俯仰千岁须臾间。
思悠悠。恨悠悠。懒整残妆独倚楼。寒光动玉钩。
星也愁。月也愁。不耐孤衾拥碧秋。离怀未肯休。
人世沧桑几变迁。灵岩玉洞自岿然。朝衣几共游山日,佛界犹存刻石年。
嗟岁月,惜风烟。等闲花发又啼鹃。只将彩笔题僧壁,玉带留来朝日边。
七年之间三别子,两在山中一城里。休论心迹未能并,可惜头颅只如此。
风尘拓落何所为,东溪片月当茅茨。老兄能歌弟能和,松花酒熟清堪携。
北方苦旱南征伐,无事区区一吴越。高天且陨不自忧,杞国狂夫空白发。
别时黄落问山风,见日清霜鸣哑钟。二谢有诗皆可诵,七言兼与见传宗。
举幡故异司隶救,右袒徒闻吕氏从。君独凄凉能过我,逢迎敢作谬为恭。
积书俨足国,生聚富稻蟹。但得万轴藏,何惜千金解。
红牙插纵横,青毡坐潇洒。查捡走小胥,编题付阿买。
案蟫乾苦勤,漆碗搬笑騃。愿充肩经郎,免作观场矮。
携瓻借异本,怀饼钞细楷。恐类春明坊,赁屋钱渐夥。
记得春初,曾醉我、酩酊堂里。讵转眼、将离花放,相逢于此。
羁旅绝无他事好,团圞只有今朝喜。看尊前、都是故乡人,何拘忌。
漏已下,三声矣。酒已罄,歌难止。更青钱亟数,客为重市。
村犬聚狺如虎啸,酒佣鼾睡浑充耳。奈门前、剥啄不能休,催人起。
少乏超绝姿,瘦鹤存野格。乾坤心自放,颇觉尘土窄。
安得千金橐,使我穷地脉。征途多荆榛,此志宁复得。
今晨跻山颠,纳纳瞰广陌。正东临大江,彷佛海外国。
孤帆扬长风,静入秋气白。层峦引列嶂,下有云雾隔。
不知谁家楼?突兀立远色。禹穴指顾外,历历禾黍黑。
簸荡千古愁,人世一过客。高歌据苔石,坐见日车仄。
目极穷冥搜,一雁长空没。
国于南山之下,宜若起居饮食与山接也。四方之山,莫高于终南;而都邑之丽山者,莫近于扶风。以至近求最高,其势必得。而太守之居,未尝知有山焉。虽非事之所以损益,而物理有不当然者。此凌虚之所为筑也。
方其未筑也,太守陈公杖履逍遥于其下。见山之出于林木之上者,累累如人之旅行于墙外而见其髻也。曰:“是必有异。”使工凿其前为方池,以其土筑台,高出于屋之檐而止。然后人之至于其上者,恍然不知台之高,而以为山之踊跃奋迅而出也。公曰:“是宜名凌虚。”以告其从事苏轼,而求文以为记。
轼复于公曰:“物之废兴成毁,不可得而知也。昔者荒草野田,霜露之所蒙翳,狐虺之所窜伏。方是时,岂知有凌虚台耶?废兴成毁,相寻于无穷,则台之复为荒草野田,皆不可知也。尝试与公登台而望,其东则秦穆之祈年、橐泉也,其南则汉武之长杨,五柞,而其北则隋之仁寿,唐之九成也。计其一时之盛,宏杰诡丽,坚固而不可动者,岂特百倍于台而已哉?然而数世之后,欲求其仿佛,而破瓦颓垣,无复存者,既已化为禾黍荆棘丘墟陇亩矣,而况于此台欤!夫台犹不足恃以长久,而况于人事之得丧,忽往而忽来者欤!而或者欲以夸世而自足,则过矣。盖世有足恃者,而不在乎台之存亡也。”既以言于公,退而为之记。
祸福茫茫不可期,大都早退似先知。
当君白首同归日,是我青山独往时。
顾索素琴应不暇,忆牵黄犬定难追。
麒麟作脯龙为醢,何似泥中曳尾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