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说山阴禊事休。漫书茧纸叙清游。吴门千载更风流。
绕郭烟花连茂苑,满船丝竹载凉州。一标争胜锦缠头。
儒学推称第一流,乞言堪入告嘉猷。长閒气味安三径,难老光阴傲十洲。
谈理清风生玉麈,覆名殊宠谢金瓯。方瞳大隐年兄弟,营道应居最上楼。
月华万片散天门,拾得清光满客尊。醉起白云如可驾,吾将乘此去昆仑。
东门倚啸声音远,西域参陪礼义专。折节李阳吾未论,并驱光武孰先鞭。
试听阴山《敕勒歌》,朔风悲壮动山河。南楼烟月无多景,缓步微吟奈尔何。
洞门深锁瘴烟收,斜日苍茫紫翠流。千里空明频入望,平原芳草暮云浮。
庙略清谈领搢绅,中书堂上太平身。极知气数天公事,焉用安危社稷臣。
夷甫远筹营兔窟,季鹰秋兴忆鲈莼。过江名士知谁在,太息夷吾一辈人。
余为董文恪公作行状,尽览其奏议。其任安徽巡抚,奏准棚民开山事甚力。大旨言:与棚民相告讦者,皆溺于龙脉风水之说,至有以数百亩之山,保一棺之土;弃典礼,荒地利,不可施行。而棚民能攻苦茹淡于丛山峻岭、人迹不可通之地,开种旱谷,以佐稻粱。人无闲民,地无遗利,于策至便,不可禁止,以启事端。余览其说而是之。
及余来宣城,问诸乡人。皆言:未开之山,土坚石固,草树茂密,腐叶积数年,可二三寸。每天雨,从树至叶,从叶至土石,历石罅滴沥成泉。其下水也缓,又水下而土不随其下。水缓,故低田受之不为灾;而半月不雨,高田犹受其浸溉。今以斤斧童其山,而以锄犁疏其土,一雨未毕,沙石随下,奔流注壑涧中,皆填污不可贮水,毕至洼田中乃止。及洼田竭,而山田之水无继者。是为开不毛之土,而病有谷之田;利无税之佣,而瘠有税之户也。余亦闻其说而是之。
嗟夫!利害之不能两全也久矣。由前之说,可以息事;由后之说,可以保利。若无失其利,而又不至如董公之所忧,则吾盖未得其术也。故记之以俟夫习民事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