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呻吟绝句十首 其四

支离野老畏炎蒸,露坐三更倦不胜。何物能消清夜渴,迎风谁致玉壶冰。

(1292—1355)婺州兰溪人,字文可。七岁力学如成人,年十三为乡正。刘贞为浙东宪府掾,辟为从事,后荐署兴化路儒学录,以母老辞不就。博学,尤善为诗,词句清丽,有唐人风。有《药房樵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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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使孤帆远,东风任意吹。楚云殊不断,江鸟暂相随。
月净鸳鸯水,春生豆蔻枝。赏称佳丽地,君去莫应知。
花想仪容柳想腰。融融曳曳一团娇。绮罗丛里最妖娆。
歌罢碧天零影乱,舞时红袖雪花飘。几回相见为魂销。
江南四百八十寺,未抵西湖胜处多。
不用楼台带烟雨,只看宫殿压晴波。

去来谁梦复谁真,丛菊年年伴此身。又是残秋增怅惘,循廊来觅看花人。

回洲枉渚间沙汀,正见东山一带青。郁郁松楸长在目,好于此地著幽亭。

谁言谭郎貌似我,执手问人还似无。寸心明白已如此,区区形似终模糊。

我昔知子因子诗,晓月残雪风鸣枝。境清音寥意飘忽,虎井数篇犹可思。

吴江楚峤两辽阔,期子不来空岁月。西湖烟水我为乡,岂知此中有谭郎。

十年相求始相得,停车下船各叹息。歘然魂魄化为一,异者衣裳与巾舄。

城中兄弟情好偏,非我与子神不全。两山红叶正相待,子诗我画交无嫌。

我家震泽梅花里,湖气花光三十里。留子共度梅花时,且待春深上湘水。

苦无多雨便重阳,忆杀池头煮蟹凉。
政用此时消几辈,菊花先作故山香。

人来人去空千古,花落花开任四时。白鹤泉头茶味永,山僧元自不曾知。

樛枝阴合翠熏笼,曲曲斜斜石径通。
窈眇蝉声缲独茧,为渠立尽晚来风。

有位居台铉,无年究远猷。共怀三入望,忽叹九原幽。

归葬新阡远,追荣恤典优。兴衰春梦短,人世谅何求。

飏西风,萦暮日,秋意冷城郭。极目腾腾,直上与云约。

莫教缕缕分开,濛濛如雾,恐飞去、天涯难托。散还著。

近水无数人家,黄梁晚炊作。梦乡依稀,欲附虑轻弱。

只怜无住无黏,寥空飘举,不受一丝缠缚。

昔有北山北。
今余东海东。
纳凉高树下。
直坐落花中。
狭径长无迹。
茅斋本自空。
提琴就竹筱。
酌酒劝梧桐。

之子东游去,神驹背若鸿。天枢黄道外,星使紫微中。

北岫云双屐,西湖雪一蓬。重来旧游地,谈笑莫匆匆。

诸老萧萧似卷尘,不堪再见素旌新。
白头县尉笭箵浦,夜雨寒窗是旧人。

驿路近津桥,星河接海遥。露塘风折苇,沙屿月平潮。

远火渡头急,疏钟湖外飘。那堪凄凉夕,凉景入寒条。

秋色围城郭,高楼尽一攀。廛连原上树,村带雨中山。

我忆孤臣迹,时看落日间。可怜大河水,不舍下长湾。

缕缕丝牵别绪真,布衣一袭赠离人。前途冷暖原难料,借得斯名要谨身。

芳时无语惜年华,綵笔何心赋落霞。镜里自怜人似玉,天涯不隔貌如花。

双瞳蘸绿横秋水,高髻堆春亸碧鸦。犹胜无金买延寿,黑山空使梦还家。

一树清阴倚粉墙。雨馀小院淡斜阳。笛声掩抑似回肠。

蟾影穿帘千点雪,玉魂和梦一丝香。残灯欲灺更凄凉。

  臣某言:伏以佛者,夷狄之一法耳,自后汉时流入中国,上古未尝有也。昔者黄帝在位百年,年百一十岁;少昊在位八十年,年百岁;颛顼在位七十九年,年九十八岁;帝喾在位七十年,年百五岁;帝尧在位九十八年,年百一十八岁;帝舜及禹,年皆百岁。此时天下太平,百姓安乐寿考,然而中国未有佛也。其后殷汤亦年百岁,汤孙太戊在位七十五年,武丁在位五十九年,书史不言其年寿所极,推其年数,盖亦俱不减百岁。周文王年九十七岁,武王年九十三岁,穆王在位百年。此时佛法亦未入中国,非因事佛而致然也。

  汉明帝时,始有佛法,明帝在位,才十八年耳。其后乱亡相继,运祚不长。宋、齐、梁、陈、元魏已下,事佛渐谨,年代尤促,惟梁武帝在位四十八年,前后三度舍身施佛,宗庙之祭,不用牲牢,昼日一食,止于菜果,其后竟为侯景所逼,饿死台城,国亦寻灭。事佛求福,乃更得祸。由此观之,佛不足事,亦可知矣。

  高祖始受隋禅,则议除之。当时群臣材识不远,不能深知先王之道,古今之宜,推阐圣明,以救斯弊,其事遂止,臣常恨焉。伏维睿圣文武皇帝陛下,神圣英武,数千百年已来,未有伦比。即位之初,即不许度人为僧尼道士,又不许创立寺观。臣常以为高祖之志,必行于陛下之手,今纵未能即行,岂可恣之转令盛也?

  今闻陛下令群僧迎佛骨于凤翔,御楼以观,舁入大内,又令诸寺递迎供养。臣虽至愚,必知陛下不惑于佛,作此崇奉,以祈福祥也。直以年丰人乐,徇人之心,为京都士庶设诡异之观,戏玩之具耳。安有圣明若此,而肯信此等事哉!然百姓愚冥,易惑难晓,苟见陛下如此,将谓真心事佛,皆云:“天子大圣,犹一心敬信;百姓何人,岂合更惜身命!”焚顶烧指,百十为群,解衣散钱,自朝至暮,转相仿效,惟恐后时,老少奔波,弃其业次。若不即加禁遏,更历诸寺,必有断臂脔身以为供养者。伤风败俗,传笑四方,非细事也。

  夫佛本夷狄之人,与中国言语不通,衣服殊制;口不言先王之法言,身不服先王之法服;不知君臣之义,父子之情。假如其身至今尚在,奉其国命,来朝京师,陛下容而接之,不过宣政一见,礼宾一设,赐衣一袭,卫而出之于境,不令惑众也。况其身死已久,枯朽之骨,凶秽之馀,岂宜令入宫禁?

  孔子曰:“敬鬼神而远之。”古之诸侯,行吊于其国,尚令巫祝先以桃茢祓除不祥,然后进吊。今无故取朽秽之物,亲临观之,巫祝不先,桃茹不用,群臣不言其非,御史不举其失,臣实耻之。乞以此骨付之有司,投诸水火,永绝根本,断天下之疑,绝后代之惑。使天下之人,知大圣人之所作为,出于寻常万万也。岂不盛哉!岂不快哉!佛如有灵,能作祸祟,凡有殃咎,宜加臣身,上天鉴临,臣不怨悔。无任感激恳悃之至,谨奉表以闻。臣某诚惶诚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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