圭塘杂咏 其三 绕堤种菊

酒熟同招隐士看,饥来忍把落英餐。春风无限閒桃李,不似黄花耐岁寒。

汤阴人,字可行。许有壬弟。文宗至顺元年进士,授湖广儒学副提举,改湖广行省检校。累除南台御史,迁同佥太常礼仪院事。与有壬父子唱和,成《圭塘欸乃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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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沛公军霸上,未得与项羽相见。沛公左司马曹无伤使人言于项羽曰:“沛公欲王关中,使子婴为相,珍宝尽有之。”项羽大怒曰:“旦日飨士卒,为击破沛公军!”当是时,项羽兵四十万,在新丰鸿门;沛公兵十万,在霸上。范增说项羽曰:“沛公居山东时,贪于财货,好美姬。今入关,财物无所取,妇女无所幸,此其志不在小。吾令人望其气,皆为龙虎,成五采,此天子气也。急击勿失!”

  楚左尹项伯者,项羽季父也,素善留侯张良。张良是时从沛公,项伯乃夜驰之沛公军,私见张良,具告以事,欲呼张良与俱去,曰:“毋从俱死也。”张良曰:“臣为韩王送沛公,沛公今事有急,亡去不义,不可不语。”良乃入,具告沛公。沛公大惊,曰:“为之奈何?”张良曰:“谁为大王为此计者?”曰:“鲰生说我曰:‘距关,毋内诸侯,秦地可尽王也。’故听之。”良曰:“料大王士卒足以当项王乎?”沛公默然,曰:“固不如也。且为之奈何?”张良曰:“请往谓项伯,言沛公不敢背项王也。”沛公曰:“君安与项伯有故?”张良曰:“秦时与臣游,项伯杀人,臣活之。今事有急,故幸来告良。”沛公曰:“孰与君少长?”良曰:“长于臣。”沛公曰:“君为我呼入,吾得兄事之。”张良出,要项伯。项伯即入见沛公。沛公奉卮酒为寿,约为婚姻,曰:“吾入关,秋毫不敢有所近,籍吏民,封府库,而待将军。所以遣将守关者,备他盗之出入与非常也。日夜望将军至,岂敢反乎!愿伯具言臣之不敢倍德也。”项伯许诺,谓沛公曰:“旦日不可不蚤自来谢项王。”沛公曰:“诺。”于是项伯复夜去,至军中,具以沛公言报项王,因言曰:“沛公不先破关中,公岂敢入乎?今人有大功而击之,不义也。不如因善遇之。”项王许诺。

  沛公旦日从百余骑来见项王,至鸿门,谢曰:“臣与将军戮力而攻秦,将军战河北,臣战河南,然不自意能先入关破秦,得复见将军于此。今者有小人之言,令将军与臣有郤。”项王曰:“此沛公左司马曹无伤言之。不然,籍何以至此?”项王即日因留沛公与饮。项王、项伯东向坐,亚父南向坐,——亚父者,范增也;沛公北向坐;张良西向侍。范增数目项王,举所佩玉玦以示之者三,项王默然不应。范增起,出,召项庄,谓曰:“君王为人不忍。若入前为寿,寿毕,请以剑舞,因击沛公于坐,杀之。不者,若属皆且为所虏。”庄则入为寿。寿毕,曰:“君王与沛公饮,军中无以为乐,请以剑舞。”项王曰:“诺。”项庄拔剑起舞,项伯亦拔剑起舞,常以身翼蔽沛公,庄不得击。

  于是张良至军门见樊哙。樊哙曰:“今日之事何如?”良曰:“甚急!今者项庄拔剑舞,其意常在沛公也。”哙曰:“此迫矣!臣请入,与之同命。”哙即带剑拥盾入军门。交戟之卫士欲止不内,樊哙侧其盾以撞,卫士仆地,哙遂入,披帷西向立,瞋目视项王,头发上指,目眦尽裂。项王按剑而跽曰:“客何为者?”张良曰:“沛公之参乘樊哙者也。”项王曰:“壮士!赐之卮酒。”则与斗卮酒。哙拜谢,起,立而饮之。项王曰:“赐之彘肩。”则与一生彘肩。樊哙覆其盾于地,加彘肩上,拔剑切而啖之。项王曰:“壮士!能复饮乎?”樊哙曰:“臣死且不避,卮酒安足辞!夫秦王有虎狼之心,杀人如不能举,刑人如恐不胜,天下皆叛之。怀王与诸将约曰:‘先破秦入咸阳者王之。’今沛公先破秦入咸阳,毫毛不敢有所近,封闭宫室,还军霸上,以待大王来。故遣将守关者,备他盗出入与非常也。劳苦而功高如此,未有封侯之赏,而听细说,欲诛有功之人,此亡秦之续耳。窃为大王不取也!”项王未有以应,曰:“坐。”樊哙从良坐。坐须臾,沛公起如厕,因招樊哙出。

  沛公已出,项王使都尉陈平召沛公。沛公曰:“今者出,未辞也,为之奈何?”樊哙曰:“大行不顾细谨,大礼不辞小让。如今人方为刀俎,我为鱼肉,何辞为?”于是遂去。乃令张良留谢。良问曰:“大王来何操?”曰:“我持白璧一双,欲献项王,玉斗一双,欲与亚父。会其怒,不敢献。公为我献之。”张良曰:“谨诺。”当是时,项王军在鸿门下,沛公军在霸上,相去四十里。沛公则置车骑,脱身独骑,与樊哙、夏侯婴、靳强、纪信等四人持剑盾步走,从郦山下,道芷阳间行。沛公谓张良曰:“从此道至吾军,不过二十里耳。度我至军中,公乃入。”

  沛公已去,间至军中。张良入谢,曰:“沛公不胜杯杓,不能辞。谨使臣良奉白璧一双,再拜献大王足下,玉斗一双,再拜奉大将军足下。”项王曰:“沛公安在?”良曰:“闻大王有意督过之,脱身独去,已至军矣。”项王则受璧,置之坐上。亚父受玉斗,置之地,拔剑撞而破之,曰:“唉!竖子不足与谋。夺项王天下者必沛公也。吾属今为之虏矣!”

  沛公至军,立诛杀曹无伤。

铅刀曾齿莫邪铦,游倦归欤雪满髯。柳带受风元不结,荷盘承露竟无黏。

逢场鼓笛如灰冷,送老齑盐似蜜甜。留得本来真面目,行藏何假问龟占。

天聪已许一言悟,年少悬知万卷开。珍重当时读书处,低回空有后人来。

云物起争岩石秀,水拉行带野花香。一山应接知无暇,赖有青春白日长。

馆娃日落歌吹深。
月寒江清夜沉沉。
美人一笑千黄金。
垂罗舞縠扬哀音。
郢中白雪且莫吟。
子夜吴歌动君心。
动君心。
冀君赏。
愿作天池双鸳鸯。
一朝飞去青云上。

忆昔武功身不用,南走江津作游弄。江风海月四天垂,中有琵琶声一纵。

清浊都忘身后名,轩裳那计当年重。世閒从此有康山,二百馀年存屋栋。

江君新葺作阶墀,千岁虬龙今始种。每来放鹤羽如轮,缥缈云霄思独控。

扬州三面邗沟上,中阜独临天宇空。风前帆影入城来,天际斜阳低首送。

台省两贤皆鸷鹗,舍人文笔真苞凤。淮南芍药落花时,记入层轩留玉鞚。

独余不饮复无诗,应愧主人开馥瓮。

先子晚漂泊,家藏无全书。
屋壁零落者,雨坏鼠窃馀。
余生苦嗜古,葺汉十载逾。
上自大父来,手泽之沾濡。
下自予从学,笔力之传留。
蓄积稍浩浩,签牌渐疏疏。
去门闻盗兴,烈炬烯通衢。
反覆窃自计,萧然一先庐。
茅茨盖空壁,下无金与珠。
盗当知我贫,肯为留此居。
方更埋书帙,显号缄锁鱼。
谁知妖焰来,一燎邻里墟。
家虽吒南巷,屋火书亦无。
万古圣贤语,随烟入空虚。
所聚忽消散,肠热唯惊呼。
吾怜衰蹇身,视人百无如。
每幸对黄卷,白日聊自娱。
今者坐穷寂,顿觉双眼孤。
夜梦亦惊枕,忧心枰难舒。
大虑废文字,浸久成顽疏。
未免伴畦丁,冥然荷犂锄。

冻合长河岁暮天,喜看三白兆丰年。东风柳絮沾衣袂,夜月芦花覆钓船。

爱客不愁添酒兴,摽梅何必耸吟肩。梁园词赋应堪羡,赢得新诗入管弦。

绵衣似热裌衣寒,时景虽和春已阑。诚知暂别那惆怅,明日藤花独自看。

流水涓涓月一规,月中人在水心时。乾坤好景元无数,吃用今宵些子儿。

鸣雨止复作,萧然天气清。西风吹木落,野水入河明。

岚影含初旭,林光讶晓晴。愁窥秋草色,忽起故园情。

自惭太守非何武,得向河阳见两龚。

堵凝然镇梵宫,举头层级在云中。
金棺舍利藏何处,铎绕危檐声撼风。

空中楼阁自崔嵬,仙客凌空去不回。窥户更无双燕入,傍阑惟有数花开。

屋梁落月留寒色,邻笛秋风隔夜台。十载重临倍惆怅,断云征雁正初来。

十四楼边客。倚小山、望断蓟门消息。玉屑瘦书,锦砂圆印,遥堕鸿翼。

剪孤烛开封,但言秋到梦故国。记别离、西水驿。正芰露侵装,荻风吹缆,絮语晓鸡声里,月残林黑。

悽恻。年华又隔。料柘垣、败叶初积。赋工何益,枉教挥尽,一床健笔。

怕旧侣丛鸥笑人、苔翠生钓石。两鬓色、应未白。算不若归来,沧浪随意泛宅,樵弟渔兄计得。

谢家夫人咏柳絮,黄陵女儿歌竹枝。谁信长门秋淡淡,西风黄叶断肠词。

数当今人物,问谁似,玉堂仙。但苏子才名,居中未几,补外何偏。天公意深有在,要周流、海内作师传。万古斯文正脉,一生前圣遗编。胸襟理胜自超然。虽老未华颠。念厚禄崇资,真成大耐,何计荣迁。心期岁丰民乐,更公庭、无讼酒如川。唤取梅花为寿,看他老桧千年。

作镇何人铸铁牛,波涛声里出徐州。万重翠嶂横堤起,千里黄河抱郡流。

危堰树阴平寺塔,乱帆云影落城楼。蛟龙窟压闾阎宅,多小居人未解愁。

底事伤怀抱。忆当年、两家名父,论交最好。我始弱龄君壮盛,争说恢奇才调。

定指日、翻飞天表。转眼高堂人去后,守遣编、竟以穷愁老。

升沉事,谁能料。

贱贫仆更何须道。算输君、才思什伯,敢辞潦倒。半世惯填红豆曲,久惹词场人笑。

笑此技、从来绝小。何意先生痂嗜甚,每相逢、坚索囊中稿。

只此是,焚馀草。

休放新晴照淡妆,晨曦相对转凄凉。梅花以外相音少,松石之间含趣长。

天假冰霜炼孤格,我愁风雨过重阳。泛英只作忘忧计,恐负今朝且举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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