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柔属东南,和冷经三五。几夜德星明,果应荀陈聚。
分虎屈雄姿,展骥淹遐步。除诏已涂芝,便看朝天去。
为国除患,为敌报仇,可恨堪哀。顾当此乾坤,是谁境界,君亲何处,几许人才。
万死间关,十年血战,端的孜孜为甚来。何须苦,把长城自坏,柱石潜摧。
虽然天道恢恢。奈人众、将天拗转回。叹黄龙府里,未行贺酒,朱仙镇上,先奉追牌。
共戴仇天,甘投死地,天理人心安在哉。英雄恨,向万年千载,永不沉埋。
檀郎踪迹似风蓬,几夜因缘在梦中。不及天孙衾与枕,一年犹得一相同。
薄雾恋山坳,日在征鸟背。出门一舸浮,峭碧点波碎。
横空见塔尖,如佛影孤髻。逾近烟水阔,舍舟见古寺。
我友汪居士,避俗隐兹地。布被可留客,门巷不嫌隘。
桧雨烧团茶,饫口园官菜。卧听万壑风,足洗胸中秽。
大府夜下帖,吏人晨到乡。纷纷带锯凿,闾里咸惊惶。
不知吏何忽,声云官取樟。东村老翁家,祸将及萧墙。
置酒款吏语,但求吏致详。往时溪壑间,林木颇郁苍。
不少百年物,最下千尺强。老干饱霜雪,夕阴生夏凉。
其上巢鹳鹤,其下荫牛羊。比年官尽取,一一残斧斨。
惨澹风云变,弥望沙土荒。此木得不伐,因缘屋侧藏。
非敢与吏抗,崩压愁栋梁。吏去无空手,馈乏金错囊。
然眉急暂缓,剜肉心用伤。方今世清晏,万里波不扬。
艟?备巡哨,岁修自有常。何以竭山谷,购求动千章。
严令禁盗斫,寸板劳周防。邱山万牛力,日令田功妨。
官得亦有限,吏凶不可当。不见东海头,风雨卧艅艎。
余生足下。前日浮屠犁支自言永历中宦者,为足下道滇黔间事。余闻之,载笔往问焉。余至而犁支已去,因教足下为我书其语来,去年冬乃得读之,稍稍识其大略。而吾乡方学士有《滇黔纪闻》一编,余六七年前尝见之。及是而余购得是书,取犁支所言考之,以证其同异。盖两人之言各有详有略,而亦不无大相悬殊者,传闻之间,必有讹焉。然而学士考据颇为确核,而犁支又得于耳目之所睹记,二者将何取信哉?
昔者宋之亡也,区区海岛一隅,仅如弹丸黑子,不逾时而又已灭亡,而史犹得以备书其事。今以弘光之帝南京,隆武之帝闽越,永历之帝西粤、帝滇黔,地方数千里,首尾十七八年,揆以《春秋》之义,岂遽不如昭烈之在蜀,帝昺之在崖州?而其事渐以灭没。近日方宽文字之禁,而天下所以避忌讳者万端,其或菰芦泽之间,有廑廑志其梗概,所谓存什一于千百,而其书未出,又无好事者为之掇拾流传,不久而已荡为清风,化为冷灰。至于老将退卒、故家旧臣、遗民父老,相继澌尽,而文献无征,凋残零落,使一时成败得失与夫孤忠效死、乱贼误国、流离播迁之情状,无以示于后世,岂不可叹也哉!
终明之末三百年无史,金匮石室之藏,恐终沦散放失,而世所流布诸书,缺略不祥,毁誉失实。嗟乎!世无子长、孟坚,不可聊且命笔。鄙人无状,窃有志焉,而书籍无从广购,又困于饥寒,衣食日不暇给,惧此事终已废弃。是则有明全盛之书且不得见其成,而又何况于夜郎、筇笮、昆明、洱海奔走流亡区区之轶事乎?前日翰林院购遗书于各州郡,书稍稍集,但自神宗晚节事涉边疆者,民间汰去不以上;而史官所指名以购者,其外颇更有潜德幽光,稗官碑志纪载出于史馆之所不及知者,皆不得以上,则亦无以成一代之全史。甚矣其难也!
余员昔之志于明史,有深痛焉、辄好问当世事。而身所与士大夫接甚少,士大夫亦无有以此为念者,又足迹未尝至四方,以故见闻颇寡,然而此志未尝不时时存也。足下知犁支所在,能召之来与余面论其事,则不胜幸甚。
楼头钟鼓遰相催,曙色当衙晓仗开。孔雀扇分香案出,衮龙衣动册函来。
金泥照耀传中旨,玉节从容引上台。盛礼永尊徽号毕,圣慈南面不胜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