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三下九,略无些分别。一样纤纤两头月。怕佳人、误拜未到更阑,最好是、刚近点灯时节。
问天缘底事,喜动嫦娥,黄气新添上眉叶。何处觅琼楼,瓦缝参差,隐隐露、广寒宫阙。
听不尽、连宵唱弯弯,恐盼到圆期,又将愁缺。
熏风乍引齐纨扇,绕空阶、曲曲阑干行遍。香袅画帘深,又簟纹初展。
倚枕支颐情缱绻,浑不觉、梦儿萦转。流眄,任寂寞闲庭、落红成片。
谁遣茧纸敲窗,似人来几案、乱翻书卷。蓦地起相寻,见白云天远。
芳草满川梅雨后,只望断、江南何限。凄惋,对茶鼎沉沉、闲煎绿荈。
前年与君登祝融,今日共上飞云峰。我年逾八君望七,如此嘉会能几逢。
朱陵朱明本一天,风花雪月将无同。愿君且莫动归念,无穷花鸟在春风。
公孙阁下士,多似鲁诸生。昨者闻高谊,兹行起盛名。
文亭南斗近,征旆北风轻。余亦怀乡郡,今犹滞帝城。
关河惊半面,雪霰念孤征。芳宴丝簧咽,新诗锦绣成。
长途心果怯,令节眼增明。渺渺饥鹰度,嗷嗷旅鹳鸣。
露凝秋浦白,云散夕堂清。是物关流动,何阶计合并。
会须萦桂楫,相共啜莼羹。徐孺亭前水,因之幸寄声。
水石幽寻快夙缘,相逢何意尽高贤。数杯清茗烹凉月,一曲流徽弄晚烟。
学古几人能避世,谈空无地不参禅。不知当日陶元亮,何事攒眉向白莲。
尝谓:文者,礼教治政云尔。其书诸策而传之人,大体归然而已。而曰“言之不文,行之不远”云者,徒谓辞之不可以已也,非圣人作文之本意也。
自孔子之死久,韩子作,望圣人于百千年中,卓然也。独子厚名与韩并,子厚非韩比也,然其文卒配韩以传,亦豪杰可畏者也。韩子尝语人文矣,曰云云,子厚亦曰云云。疑二子者,徒语人以其辞耳,作文之本意,不如是其已也。孟子曰:“君子欲其自得之也。自得之,则居安;居之安,则资之深;资之深,则取诸左右逢其原。”独谓孟子之云尔,非直施于文而已,然亦可托以为作文之本意。
且所谓文者,务为有补于世而已矣;所谓辞者,犹器之有刻镂绘画也。诚使巧且华,不必适用;诚使适用,亦不必巧且华。要之以适用为本,以刻镂绘画为之容而已。不适用,非所以为器也。不为之容,其亦若是乎?否也。然容亦未可已也,勿先之,其可也。
某学文久,数挟此说以自治。始欲书之策而传之人,其试于事者,则有待矣。其为是非耶?未能自定也。执事正人也,不阿其所好者,书杂文十篇献左右,愿赐之教,使之是非有定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