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行神州久,世运叹衰叔。四海尽穷途,曰归食周粟。
希望既断绝,不复修边幅。常恐信陵君,醇妇了残局。
风雨听鸡鸣,引为夫子勖。忠规继以泣,言言皆金玉。
令我大悔悟,奋起遏人欲。苟非内助贤,坠行终身辱。
天风夜度龙沙,飞来万里彤云冷。琼蕤飘散,羽衣轻坠,籁虚林静。
体物成形,凌空作态,纷纷成阵。正湖山清绝,客怀悽悄,凭栏意,知谁省。
遥想千家野哭,正都门、酒温歌竞。塞雁惊烽,哀鸿遍地,月寒风噤。
剑外心期,吟边怀抱,怕催青鬓。步溪桥、天心何处,问梅花讯。
愦愦天公晓,精神殊乏少。一郡催曙鸡,数处惊眠鸟。
其觉乃于于,其忧惟悄悄。张仪称行惊,管仲称器小。
天下有情人,居然性灵夭。
予尝论书,以谓钟王之迹,萧散简远,妙在笔画之外。至唐颜柳,始集古今笔法而尽发之,极书之变,天下翕然以为宗师,而钟王之法益微。
至于诗亦然。苏李之天成,曹刘之自得,陶谢之超然,盖亦至矣。而李太白、杜子美,以英玮绝世之姿,凌跨百代,古今诗人尽废;然魏晋以来,高风绝尘,亦少衰矣。李杜之后,诗人继作,虽间有远韵,而才不逮意。独韦应物、柳宗元,发纤秾于简古,寄至味于澹泊,非余子所及也。唐末司空图,崎岖兵乱之间,而诗文高雅,犹有承平之遗风。其诗论曰:“梅止于酸,盐止于咸,饮食不可无盐梅,而其美常在咸酸之外。”盖自列其诗之有得于文字之表者二十四韵,恨当时不识其妙,予三复其言而悲之。
闽人黄子思,庆历、皇祐间号能文者。予尝闻前辈诵其诗,每得佳句妙语,反复数四,乃识其所谓。信乎表圣之言,美在咸酸之外,可以一唱而三叹也。予既与其子几道、其孙师是游,得窥其家集。而子思笃行高志,为吏有异材,见于墓志详矣,予不复论,独评其诗如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