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玉山头日日风,涌金门外已春融。二年鱼鸟浑相识,三月莺花付与公。
剩看新翻眉倒晕,未应泣别脸消红。何人织得相思字,寄与江边北向鸿。
短衣孤剑。旧识新丰店。看压小槽香潋滟。醉洗玉船红酽。
早莺送客登车。依微月射银沙。马上续成春梦,墙头笑掷桃花。
一枝如玉翠亭亭,聊寓同乡赠别情。莫向春风爱桃李,冰霜要见岁寒盟。
我行适南服,絺绤生微凉。山川倦游览,草木多陨黄。
商飙一以至,莎鸡鸣我床。弭策且延伫,驹隙殊未遑。
谁云瓯土燠,重纩无严装。坚冰既已合,宁独惊履霜。
薄帷障虚馆,墐户鲜闭藏。中夜不成寐,揽衣起徬徨。
游子倦行役,岁晏思故乡。虽复群动息,万籁增感伤。
噭噭云中雁,天风吹枯桑。
始,故人唐宰相鲁公,开府南服,余以布衣从戎。明年,别公漳水湄。后明年,公以事过张睢阳庙及颜杲卿所尝往来处,悲歌慷慨,卒不负其言而从之游。今其诗具在,可考也。
余恨死无以藉手见公,而独记别时语,每一动念,即于梦中寻之。或山水池榭,云岚草木,与所别之处及其时适相类,则徘徊顾盼,悲不敢泣。又后三年,过姑苏。姑苏,公初开府旧治也,望夫差之台而始哭公焉。又后四年,而哭之于越台。又后五年及今,而哭于子陵之台。
先是一日,与友人甲、乙若丙约,越宿而集。午,雨未止,买榜江涘。登岸,谒子陵祠;憩祠旁僧舍,毁垣枯甃,如入墟墓。还,与榜人治祭具。须臾,雨止,登西台,设主于荒亭隅;再拜,跪伏,祝毕,号而恸者三,复再拜,起。又念余弱冠时,往来必谒拜祠下。其始至也,侍先君焉。今余且老。江山人物,睠焉若失。复东望,泣拜不已。有云从南来,渰浥浡郁,气薄林木,若相助以悲者。乃以竹如意击石,作楚歌招之曰:“魂朝往兮何极?莫归来兮关塞黑。化为朱鸟兮有咮焉食?”歌阕,竹石俱碎,于是相向感唶。复登东台,抚苍石,还憩于榜中。榜人始惊余哭,云:“适有逻舟之过也,盍移诸?”遂移榜中流,举酒相属,各为诗以寄所思。薄暮,雪作风凛,不可留,登岸宿乙家。夜复赋诗怀古。明日,益风雪,别甲于江,余与丙独归。行三十里,又越宿乃至。
其后,甲以书及别诗来,言:“是日风帆怒驶,逾久而后济;既济,疑有神阴相,以著兹游之伟。”余曰:“呜呼!阮步兵死,空山无哭声且千年矣!若神之助固不可知,然兹游亦良伟。其为文词因以达意,亦诚可悲已!”余尝欲仿太史公著《季汉月表》,如《秦楚之际》。今人不有知余心,后之人必有知余者。于此宜得书,故纪之,以附季汉事后。
时,先君登台后二十六年也。先君讳某字某,登台之岁在乙丑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