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去书来又一年,祇应提处是虚鞭。相逢会得笔头语,莫惜频寻酒里天。
藜羔淡无和,腐粟舂难圆。羞将馈俗宾,欢笑置子前。
子岂乏粱肉,对之每欣然。云胡恐费我,来往动经年。
子行信劳止,吾道良足怜。深期挹嘉话,不必枉华笺。
抱痁百日卧,欲言无与朋。敦敦守一床,鬓脱影如僧。
岂惟形容悴,智识无由增。视此不弃捐,子心一何弘。
细人忘名轧,俗士为利懵。孰能使余慕,君子固有恒。
营营苟得者,忍以利易生。徇欲遂忘反,捐躯匪其情。
古人崇仁义,讲切极粹精。于斯弗自得,猩狖垂绅缨。
贵有不足怀,贱有不足轻。景公徒千驷,子真岂其卿。
古之君子,无须臾而不学,故其为徳无须臾而不进。鸡鸣而兴,莫夜而休,出则莅官治民、事师友、对宾客,入则事其亲、抚其家,教其幼贱,无须臾之间不习其事、学其礼。观天地之道,察万物之理,以究道徳之微妙,未始有顷刻之休,是故其徳日进而不可止。
古之君子,饮食、游观、疾病之际,未尝不在于学。士会食而问肴烝,则饮食之际未尝不在学也。曾晳风乎舞雩咏而归,则游观之际未尝不在学也。曾子病而易大夫箦,则疾病之际未尝不在学也。今之所谓学者,既剽盗其皮肤,攘掇其土苴,比于古之人大可愧矣。冠而仕则冠而弃之,壮而仕则壮而弃之。故后世之君子大抵从仕数年,则言语笑貌嗜欲玩习之际,比之进取之初以儒自名者,固已大异矣。
元丰之乙丑,余官于咸平,治其所居之西,即其旧而完之。既洁□新矣,于是取《诗》、《书》、古史陈于其中,暑则启扉,寒则塞向,朝夕处乎其中。余惰者也,故取古之道而名之曰“进学”,而书其说,庶朝夕得以自警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