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子博地志,名山屡出王。但言隐弥匪,崇冠峙嵩梁。
井络通遥甸,天经列钜障。群峰如菡萏,历乱发金塘。
玉壶既岖崿,天门迥开张。宛虫连紫盖,母泉溅石床。
入门荫脩竹,中夏若寒霜。灵鸟多异色,中林皆妙香。
耀真启幽室,积石构瑶房。万里秘冥奥,千秋阻秩望。
惟应学仙侣,结桂共相羊。
愈与李贺书,劝贺举进士。贺举进士有名,与贺争名者毁之,曰贺父名晋肃,贺不举进士为是,劝之举者为非。听者不察也,和而唱之,同然一辞。皇甫湜曰:“若不明白,子与贺且得罪。”愈曰:“然。”
律曰:“二名不偏讳。”释之者曰:“谓若言‘征’不称‘在’,言‘在’不称‘征’是也。”律曰:“不讳嫌名。”释之者曰:“谓若‘禹’与‘雨’、‘丘’与‘蓲’之类是也。”今贺父名晋肃,贺举进士,为犯二名律乎?为犯嫌名律乎?父名晋肃,子不得举进士,若父名仁,子不得为人乎?夫讳始于何时?作法制以教天下者,非周公孔子欤?周公作诗不讳,孔子不偏讳二名,《春秋》不讥不讳嫌名,康王钊之孙,实为昭王。曾参之父名晳,曾子不讳昔。周之时有骐期,汉之时有杜度,此其子宜如何讳?将讳其嫌遂讳其姓乎?将不讳其嫌者乎?汉讳武帝名彻为通,不闻又讳车辙之辙为某字也;讳吕后名雉为野鸡,不闻又讳治天下之治为某字也。今上章及诏,不闻讳浒、势、秉、机也。惟宦官宫妾,乃不敢言谕及机,以为触犯。士君子言语行事,宜何所法守也?今考之于经,质之于律,稽之以国家之典,贺举进士为可邪?为不可邪?
凡事父母,得如曾参,可以无讥矣;作人得如周公孔子,亦可以止矣。今世之士,不务行曾参周公孔子之行,而讳亲之名,则务胜于曾参周公孔子,亦见其惑也。夫周公孔子曾参卒不可胜,胜周公孔子曾参,乃比于宦者宫妾,则是宦者宫妾之孝于其亲,贤于周公孔子曾参者邪?
来时云冉冉,去值雨霏霏。莫怪罗衣湿,荆王梦罢归。
春草芦沟,又加写、旗亭行色。比叠到,阳关三曲,曼声凄恻。
画本重题言不尽,故人相送情难极。较桑乾、深浅意何如,惟君识。
车与马,鞭丝勒,主与客,觥船侧。埋怨到,绿杨丝短,系君无力。
聚首不如图以内,怀人只在天之北。咽离声、流水最无情,何曾息。
花月秣陵秋,十四妆楼。青溪回抱板桥头。旧日徐娘无觅处,芳草生愁。
金粉一时休,团扇谁留。殢人只有小银钩。句尾可怜书荡妇,似诉漂流。
峥嵘起孤根,四面迥无隣。云是文溪筑,当作李公墩。
屹立彼中流,以墩肖于人。废兴无定主,此事亦迷沦。
万物理固然,自馀何纷纷。瞻像绕三匝,感慨复何言。
藤萝附高木,得意干青云。惟有夕阳鸦,江水自冬春。
重门半掩清秋节,孤帆角声催去。金鸭香微,银屏梦短,一种伤离情绪。
芦汀烟渚。记衰柳残杨,长亭初暮。漫倚高楼,乱云遮断去时路。
依然秋色如许。更归鸦几点,飞绕疏树。千里关山,旧时明月,今夜照人何处。
凭栏无语。怕雁逐书沉,又更霜露。立遍空阶,影寒银汉渡。
难与时宜合,歧途万转肠。风霜磨骨相,门第掩文章。
作客偏多病,怀才每自伤。宦情萧瑟甚,身外有诗囊。
吾党贤豪士,君诚未易过。肝肠历霜雪,身世入风波。
道大文章细,心孤感慨多。何时同卜筑,朝夕话烟萝。
故人别我长洲去,离觞已尽仍延伫。欲别不别难为情,歧路萧萧班马鸣。
矮屋长材君莫怨,锥处囊中末随见。一官到处可哦松,何况长洲天下雄。
君是深翁门下士,经术自优文史事。不见苏湖治事斋,兵农元与水利偕。
单锷奇谋知满腹,安得东坡无荐牍。何时推毂早重来,与君还对燕山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