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游河北后,共抵浙西初。独倚知心旧,翻成会面疏。
三年仍契阔,万里更吹嘘。小子无奇气,先生有过誉。
见称司马赋,求授夏侯书。仓卒排归计,淹留著寓居。
已非兴俊逸,犹是主痈疽。名士多亲我,诸公或请予。
驾言将采芑,即事欲连茹。顾尔伤流矢,居然恨倚闾。
惊心闻杜宇,过眼易蟾蜍。忽召抽金匮,俄徵论石渠。
文章殊贾马,谋略匪严徐。薄技终难效,穷愁只自如。
尚矜存弊履,不肯曳长裾。与作栖梁燕,宁为呼辙鱼。
仪形长日想,怀抱几时摅。奏疏闻当宁,抽毫待直庐。
乌台弦既改,鳌禁席仍虚。马首何由见,分光兴有馀。
微风吹活水中云,水气侵衣百和熏。野鹭閒鸥无处著,飞来鹓凤各成群。
野塘缓趁清游屐。垂杨瘦到无聊碧。风皱水粼粼。回旋荡毂纹。
莺梭花底织。燕剪澄波色。红雨半溪烟。人家画里山。
北来诸军飞渡江,突骑一夜满岳阳。楼头火起入闾巷,曹逃偶走如牛羊。
巴陵女子尚书妇,生平不识门前路。乱兵驱出势仓皇,夫婿翁姑在何处?
吞声掩泪行且啼,啼痕沾湿越罗衣。此身忍使人再辱,裂帛暗写临终诗。
上言社稷安危事,下说投江誓天志。一回宛转一悲辛,心折魂飞不成字。
诗成泪尽赴江流,蛾眉萧飒天为愁。芙蓉零乱入秋水,玉骨直葬青海头。
古来烈妇才一二,谁似巴陵更文理。名与长江万里流,丞相魏公还不死。
晋平公使叔誉于周,见太子晋而与之言。五称而三穷,逡巡而退,其言不遂。归告公曰:“太子晋行年十五,而臣弗能与言。君请归声就、复与田,若不反,及有天下,将以为诛。”平公将归之,师旷不可,曰:“请使瞑臣往,与之言,若能幪予,反而复之。”
师旷见太子,称曰:“吾闻王子之语,高于泰山,夜寝不寐,昼居不安,不远长道,而求一言。”
王子应之曰:“吾闻太师将来,甚喜而又惧。吾年甚少,见子而慑,尽忘吾度。”
师旷曰:“吾闻王子,古之君子,甚成不骄,自晋如周,行不知劳。”
王子应之曰:“古之君子,其行至慎,委积施关,道路无限,百姓悦之,相将而远,远人来欢,视道如咫。”
师旷告善。又称曰:“宣辨名命,异姓恶方。王侯君公,何以为尊,何以为上?”
王子应之曰:“人生而重丈夫,谓之胄子;胄子成人,能治上官,谓之士;士率众时作,谓之伯;伯能移善于众,与百姓同,谓之公;公能树名生物,与天道俱,谓之侯;侯能成群,谓之君;君有广德,分任诸侯而敦信,曰予一人;善至于四海,曰天子;达于四荒,曰天王。四荒至,莫有怨訾,乃登为帝。”
师旷罄然。又称曰:“温恭敦敏,方德不改,开物于初,下学以起,尚登帝臣,乃参天子,自古而谁?”
王子应之曰:“穆穆虞舜,明明赫赫,立义治律,万物皆作,分均天财,万物熙熙,非舜而谁能?”
师旷告善,又称曰:“古之君子,其行可则,由舜而下,其孰有广德?”
王子应之曰:“如舜者天,舜居其所,以利天下,奉翼远人,皆得己仁,此之谓天;如禹者圣,劳而不居,以利天下,好与不好取,必度其正,是谓之圣;如文王者,其大道仁,其小道惠,三分天下而有其二,敬人无方,服事于商,既有其众,而返失其身,此之谓仁;如武王者义,杀一人而以利天下,异姓同姓,各得其所,是之谓义。”
师旷束躅其足,曰:“善哉,善哉!”
王子曰:“太师何举足骤?”
师旷曰:“天寒足跔,是以数也。”
王子曰:“请入坐。”遂敷席注瑟。师旷歌《无射》,曰:“国诚宁矣,远人来观,修义经矣,好乐无荒。”乃注瑟于王子,王子歌《峤》曰:“何自南极,至于北极?绝境越国,弗愁道远?”
师旷蹶然起,曰:“瞑臣请归。”
王子赐之乘车四马,曰:“太师亦善御之?”
师旷对曰:“御,吾未之学也。”
王子曰:“汝不为夫《诗》?《诗》云:‘马之刚矣,辔之柔矣。马亦不刚,辔亦不柔。志气麃麃,取予不疑。’以是御之。”
师旷对曰:“瞑臣无见,为人辩也,唯耳之恃,而耳又寡闻而易穷。王子,汝将为天下宗乎?”
王子曰:“太师何汝戏我乎?自太昊以下,至于尧、舜、禹,未有一姓而再有天下者。吾闻汝知人年之长短,告吾。”
师旷对曰:“汝声清汗,汝色赤白,火色不寿。”
王子曰:“然。吾后三年,将上宾于帝所,汝慎无言,殃将及汝。”
师旷归,未及三年,告死者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