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随缘岂有由,乐天曾不厌杭州。青山未隐如千里,白首重来又九秋。
月窟仙人遗桂子,海门神物助潮头。自惭老守无心力,坐镇吾民静即休。
平生爱读龚胜传,进退存亡断得明。范叔绨袍虽见意,大颠衣服莫留行。
此时要看英雄样,好汉应无儿女情。只愿诸贤扶世教,饿夫含笑死犹生。
淮楚风尘可奈何,南州又复动干戈。三山城郭故人远,八月江湖夜雨多。
白发满头同老境,沧洲何处可行窝。裁书欲问平安否,海阔天高雁未过。
老农呼妇呼孙子,齐上沟车踏河水。浪走源头雪霰飞,天翻脚底风雷起。
飒飒昆明龙蜕骨,宛宛常山蛇顾尾。倏尔盈科叹水哉,激之过颡由人耳。
吼声㶁㶁河伯怒,苗色芃芃田畯喜。阿香滴瓢苦瑟缩,鲛人泣绡无尺咫。
苏枯辛活庄子鲋,腾空如化琴高鲤。东村桔槔不亦劳,西邻辘轳安足拟。
忘机却笑抱瓮夫,巧制端从斲轮氏。天心普顺固无边,人力强为终有已。
欲令田野息愁叹,要在庙堂能燮理。五风十雨岁穰穰,弃置沟车如敝屣。
残照黯窗纱,蛛网横斜。年年春酒泛流霞。寂寞帘栊人不见,想煞桃花。
心绪乱如麻,病里年华。断魂零梦各天涯,万事不如归去好,那是侬家。
柳先生曰:越人少恩,生男女,必货视之。自毁齿以上,父兄鬻卖以觊其利。不足,则取他室,束缚钳梏之,至有须鬣者,力不胜,皆屈为僮。当道相贼杀以为俗。幸得壮大,则缚取幺弱者,汉官因以为己利,苟得僮,恣所为不问。以是越中户口滋耗,少得自脱。惟童区寄以十一岁胜,斯亦奇矣。桂部从事杜周士为余言之。
童寄者,柳州荛牧儿也。行牧且荛,二豪贼劫持反接,布囊其口。去逾四十里之虚所卖之。寄伪儿啼,恐栗,为儿恒状,贼易之,对饮,酒醉。一人去为市,一人卧,植刃道上。童微伺其睡,以缚背刃,力下上,得绝,因取刃杀之。逃未及远,市者还,得童,大骇,将杀童。遽曰:“为两郎僮,孰若为一郎僮耶?彼不我恩也。郎诚见完与恩,无所不可。”市者良久计曰:“与其杀是僮,孰若卖之?与其卖而分,孰若吾得专焉?幸而杀彼,甚善。”即藏其尸,持童抵主人所。愈束缚,牢甚。夜半,童自转 ,以缚即炉火烧绝之,虽疮手勿惮;复取刃杀市者。因大号,一虚皆惊。童曰:“我区氏儿也,不当为僮。贼二人得我,我幸皆杀之矣!愿以闻于官。”
虚吏白州,州白大府。大府召视儿,幼愿耳。刺史颜证奇之,留为小吏,不肯。与衣裳,吏护还之乡。乡之行劫缚者,侧目莫敢过其门。皆曰:“是儿少秦武阳二岁,而讨杀二豪,岂可近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