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社图

野鹜家鸡俗好乖,虎溪泉石满尘埃。壮哉砥柱颓波里,惟有渊明挽不来。

(?—1233)金夏津人,字飞卿。少入太学,为文有奇气。卫绍王至宁元年进士。历蓝田、高陵、扶风、三水四县令,有能名。入为翰林应奉,以病辞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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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地果无初乎?吾不得而知之也。生人果有初乎?吾不得而知之也。然则孰为近?曰:有初为近。孰明之?由封建而明之也。彼封建者,更古圣王尧、舜、禹、汤、文、武而莫能去之。盖非不欲去之也,势不可也。势之来,其生人之初乎?不初,无以有封建。封建,非圣人意也。

  彼其初与万物皆生,草木榛榛,鹿豕狉狉,人不能搏噬,而且无毛羽,莫克自奉自卫。荀卿有言:“必将假物以为用者也。”夫假物者必争,争而不已,必就其能断曲直者而听命焉。其智而明者,所伏必众,告之以直而不改,必痛之而后畏,由是君长刑政生焉。故近者聚而为群,群之分,其争必大,大而后有兵有德。又有大者,众群之长又就而听命焉,以安其属。于是有诸侯之列,则其争又有大者焉。德又大者,诸侯之列又就而听命焉,以安其封。于是有方伯、连帅之类,则其争又有大者焉。德又大者,方伯、连帅之类又就而听命焉,以安其人,然后天下会于一。是故有里胥而后有县大夫,有县大夫而后有诸侯,有诸侯而后有方伯、连帅,有方伯、连帅而后有天子。自天子至于里胥,其德在人者死,必求其嗣而奉之。故封建非圣人意也,势也。

  夫尧、舜、禹、汤之事远矣,及有周而甚详。周有天下,裂土田而瓜分之,设五等,邦群后。布履星罗,四周于天下,轮运而辐集;合为朝觐会同,离为守臣扞城。然而降于夷王,害礼伤尊,下堂而迎觐者。历于宣王,挟中兴复古之德,雄南征北伐之威,卒不能定鲁侯之嗣。陵夷迄于幽、厉,王室东徙,而自列为诸侯。厥后问鼎之轻重者有之,射王中肩者有之,伐凡伯、诛苌弘者有之,天下乖戾,无君君之心。余以为周之丧久矣,徒建空名于公侯之上耳。得非诸侯之盛强,末大不掉之咎欤?遂判为十二,合为七国,威分于陪臣之邦,国殄于后封之秦,则周之败端,其在乎此矣。

  秦有天下,裂都会而为之郡邑,废侯卫而为之守宰,据天下之雄图,都六合之上游,摄制四海,运于掌握之内,此其所以为得也。不数载而天下大坏,其有由矣:亟役万人,暴其威刑,竭其货贿,负锄梃谪戍之徒,圜视而合从,大呼而成群,时则有叛人而无叛吏,人怨于下而吏畏于上,天下相合,杀守劫令而并起。咎在人怨,非郡邑之制失也。

  汉有天下,矫秦之枉,徇周之制,剖海内而立宗子,封功臣。数年之间,奔命扶伤之不暇,困平城,病流矢,陵迟不救者三代。后乃谋臣献画,而离削自守矣。然而封建之始,郡国居半,时则有叛国而无叛郡,秦制之得亦以明矣。继汉而帝者,虽百代可知也。

  唐兴,制州邑,立守宰,此其所以为宜也。然犹桀猾时起,虐害方域者,失不在于州而在于兵,时则有叛将而无叛州。州县之设,固不可革也。

  或者曰:“封建者,必私其土,子其人,适其俗,修其理,施化易也。守宰者,苟其心,思迁其秩而已,何能理乎?”余又非之。

  周之事迹,断可见矣:列侯骄盈,黩货事戎,大凡乱国多,理国寡,侯伯不得变其政,天子不得变其君,私土子人者,百不有一。失在于制,不在于政,周事然也。

  秦之事迹,亦断可见矣:有理人之制,而不委郡邑,是矣。有理人之臣,而不使守宰,是矣。郡邑不得正其制,守宰不得行其理。酷刑苦役,而万人侧目。失在于政,不在于制,秦事然也。

  汉兴,天子之政行于郡,不行于国,制其守宰,不制其侯王。侯王虽乱,不可变也,国人虽病,不可除也;及夫大逆不道,然后掩捕而迁之,勒兵而夷之耳。大逆未彰,奸利浚财,怙势作威,大刻于民者,无如之何,及夫郡邑,可谓理且安矣。何以言之?且汉知孟舒于田叔,得魏尚于冯唐,闻黄霸之明审,睹汲黯之简靖,拜之可也,复其位可也,卧而委之以辑一方可也。有罪得以黜,有能得以赏。朝拜而不道,夕斥之矣;夕受而不法,朝斥之矣。设使汉室尽城邑而侯王之,纵令其乱人,戚之而已。孟舒、魏尚之术莫得而施,黄霸、汲黯之化莫得而行;明谴而导之,拜受而退已违矣;下令而削之,缔交合从之谋周于同列,则相顾裂眦,勃然而起;幸而不起,则削其半,削其半,民犹瘁矣,曷若举而移之以全其人乎?汉事然也。

  今国家尽制郡邑,连置守宰,其不可变也固矣。善制兵,谨择守,则理平矣。

  或者又曰:“夏、商、周、汉封建而延,秦郡邑而促。”尤非所谓知理者也。

  魏之承汉也,封爵犹建;晋之承魏也,因循不革;而二姓陵替,不闻延祚。今矫而变之,垂二百祀,大业弥固,何系于诸侯哉?

  或者又以为:“殷、周,圣王也,而不革其制,固不当复议也。”是大不然。

  夫殷、周之不革者,是不得已也。盖以诸侯归殷者三千焉,资以黜夏,汤不得而废;归周者八百焉,资以胜殷,武王不得而易。徇之以为安,仍之以为俗,汤、武之所不得已也。夫不得已,非公之大者也,私其力于己也,私其卫于子孙也。秦之所以革之者,其为制,公之大者也;其情,私也,私其一己之威也,私其尽臣畜于我也。然而公天下之端自秦始。

  夫天下之道,理安斯得人者也。使贤者居上,不肖者居下,而后可以理安。今夫封建者,继世而理;继世而理者,上果贤乎,下果不肖乎?则生人之理乱未可知也。将欲利其社稷以一其人之视听,则又有世大夫世食禄邑,以尽其封略,圣贤生于其时,亦无以立于天下,封建者为之也。岂圣人之制使至于是乎?吾固曰:“非圣人之意也,势也。”

寤寐中原独著鞭,往来绝域几餐毡。封侯反出李蔡下,成佛却居灵运先。

八百里烹飨军炙,九千缣辇作碑钱。祇今谁是田横客,回首荒丘一慨然。

参差垂玉阙,舒卷映兰宫。珠光摇素月,竹影乱清风。
彩散银钩上,文斜桂户中。惟当杂罗绮,相与媚房栊。
年年岩桂。恰恰中秋供我醉。今日重阳。百树犹无一树香。
且倾白酒。赖有茱萸枝在手。可是清甘。绕遍东篱摘未堪。
瘦损东阳绿底事,离愁别恨难禁。夜长谁共拥孤衾。来时青鬓在,今已二毛侵。流水青山依旧是,兰桡往事空寻。一番风雨又春深。桃花都落尽,赢得是清阴。

晓起穷忙作么生,雨中安否问秋英。枯荷倒尽饶渠著,滴损兰花太薄情。

栈中新涨未归槽,百丈柴关水怒号。鸟语不闻深箐黑,马蹄直上乱云高。

天垂洞壑蛟龙蛰,秋老牙须虎豹豪。谁积熏香东省客,戎衣斜压赫连刀。

云翦乌妙雾翦衣,存神养气语还稀。
人人尽唤孙思邈,只恐身轻白日飞。
嘉州山水地,二蜀最为美。
翠岭叠峨眉,长岭叠峨眉,
长澜涌锦水。

昨日差,今日错,两种由来皆妄觉。差不差,错不错,谁与销详这络索。

不动纤毫是道场,万变纷纭无所作。西天有水到宝林,宝林今日还寥落。

道树荣枯系至人,在处青原与南岳。

烟雾霏霏湿麝煤,文生绿砚砚生苔。天风拂地凤笙下,楚雨入吴龙女回。

石壁水花泉涌出,海棠春色鸟衔来。洞天只在风尘外,门外游尘拂不开。

看山玩水适吾情,此语从来误后生。
唤起万端因好乐,静观一理本圆成。
与人不竞春长在,对物无心境自清。
更就阿谁求乐寿,当时分付最分明。

比年荧惑犯南斗,何日燕人祭北门。

海国孤城夕照残,独依牛斗望长安。乱山落木秋声静,细雨疏镫客梦寒。

天地苍茫离思迫,关河辽阔寄书难。请看梧竹栖鸾日,高举凌云振羽翰。

倚棹渔郎短笛风,凌江疑在画图中。一篷春思蘼芜绿,十里烟光踯躅红。

望远共怜山色异,寻真直溯水源穷。笙箫莫遣韶华迈,一片花飞西复东。

人生自得即逍遥,到底声名不用高。
心地一朝收汗马,泰山万仞等秋毫。
处囊脱颖君非晚,为米折腰余惮劳。
喜得新诗当又选,何须痕饮读离骚。

商君修耕战,立约于徙木。赏信罚随彰,卒以震巴蜀。

枭雄负异能,断制贵专独。民可与乐成,创始每弗欲。

君子重违众,持衡妙善俗。握机良所同,用意乃各属。

不见褚衣冠,终焉致巷哭。

新庙青山肃,丰碑锦字明。我来深仰止,翻恋蕨薇情。

昼长池馆度薰风,荏苒韶华四月中。离索总缘山水隔,起居犹喜雁鱼通。

逢人为诵诗篇好,忆面何当尊酒同。独有清宵蝴蝶梦,频随残月过江东。

万里南溪郡,黄香得赐环。
盛名喧海内,摧翮返云间。
太史资诚峻,郎官选亦悭。
朝廷才特起,堂奥援谁扳。
一梦追前事,群公厄后艰。
中伤皆死祸,放逐罕生还。
别驾之戎僰,侨居傍草菅。
想知谙鸟道,闻说异人寰。
杨子家元窘,王维室久鳏。
鵩来心破碎,猨叫泪湲潺。
达观终难得,羁愁必易删。
众情相恻悯,灵物自恬憪。
迥阁澄秋晚,幽窗耸夜跧。
蜀天何处尽,巴月几回弯。
坠履魂空断,遗弓涕忽潸。
石门凄殿楯,铜雀惨宫鬟。
帝统联仁圣,皇恩感艳顽。
纲罗疏党禁,诛蔓扫朋奸。
点检金闺彦,凋零玉笋班。
尚令宗庙器,遥隔鬼门关。
拊髀咨询及,含香诰命颁。
笑谈趋赤县,吟咏落乌蛮。
奏记怀东观,移文颔北山。
应将九迁待,未补七年閒。
士愧千钧弩,身谋五两纶。
退藏欣望气,延仰窃窥斑。
昌谷词源窄,滞溪笔力孱。
斲轮深类扁,投斧欲随般。
鹄卵真能伏,龙鳞敢冀攀。
不嗔无绍介,试遣略承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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