拟行路难十八首 其三

璿闺玉墀上椒阁，文窗绣户垂罗幕。中有一人字金兰，被服纤罗蕴芳藿。

春燕差池风散人，开帏对景弄禽雀。含歌揽涕恒抱愁，人生几时得为乐。

宁作野中之双凫，不愿云间之别鹤。

　　子瞻迁于齐安，庐于江上。 齐安无名山，而江之南武昌诸山，陂陁蔓延，涧谷深密，中有浮图精舍，西曰西山，东曰寒溪。依山临壑，隐蔽松枥，萧然绝俗，车马之迹不至。每风止日出，江水伏息，子瞻杖策载酒，乘渔舟，乱流而南。山中有二三子，好客而喜游。闻子瞻至，幅巾迎笑，相携徜徉而上。穷山之深，力极而息，扫叶席草，酌酒相劳。意适忘反，往往留宿于山上。以此居齐安三年，不知其久也。

　　然将适西山，行于松柏之间，羊肠九曲，而获小平。游者至此必息，倚怪石，荫茂木，俯视大江，仰瞻陵阜，旁瞩溪谷，风云变化，林麓向背，皆效于左右。有废亭焉，其遗址甚狭，不足以席众客。其旁古木数十，其大皆百围千尺，不可加以斤斧。子瞻每至其下，辄睥睨终日。一旦大风雷雨，拔去其一，斥其所据，亭得以广。子瞻与客入山视之，笑曰：“兹欲以成吾亭邪？”遂相与营之。亭成而西山之胜始具。子瞻于是最乐。

　　昔余少年，从子瞻游。有山可登，有水可浮，子瞻未始不褰裳先之。有不得至，为之怅然移日。至其翩然独往，逍遥泉石之上，撷林卉，拾涧实，酌水而饮之，见者以为仙也。盖天下之乐无穷，而以适意为悦。方其得意，万物无以易之。及其既厌，未有不洒然自笑者也。譬之饮食，杂陈于前，要之一饱，而同委于臭腐。夫孰知得失之所在？惟其无愧于中，无责于外，而姑寓焉。此子瞻之所以有乐于是也。

二更山吐月，风露霭清夜。待月泛兰舟，停桡碧峰下。

樽罍兴未穷，枕簟凉可藉。言携二三子，吊古相与话。

出国门驱薄笨车，抽帆万里指吾庐。亦知蜀道真难上，可奈长安不易居。

糊口那能还井邑，因人转得问乡闾。寒宵预想巴渝月，峡石林猿入梦虚。

北第当衢戟有衣，巾帷鲜媚仆如犀。万钱供箸鸣钟沸，三组垂腰佩玉低。

座上赋鹦穷处士，楼前盘马小征西。去天尺五城南路，此去青云别有梯。

寄迹京华胜赏稀，偶来仙院静尘机。明河倒影夜低户，凉露无声秋满衣。

铜漏滴残人共醉，玉笙吹断鹤孤飞。空庭改席多幽兴，月落长安并马归。

峨峨陇门碑，萧萧墓田草。春卿哭母处，泪尽秋山道。

秋山云黄日脚斜，玄堂寂寂扃尽花。祀筵俎豆杂五鼎，玉文鸾纸明江霞。

月弦张宇登岁矢，二十星霜一弹指。欲问春卿哭母心，潺湲日夜龙溪水。

水流不复返，母去何时回。金沙閤珠翠，碧火扬青灰。

断机壁空蛛网窣，捣衣石冷啼蛄歇。还家何物最堪伤，白发中庭坐明月。

去年捣衣郎有书，今年捣衣郎在途。手悬双杵不敢下，只恐梦惊堂上姑。

褦襶经过少，支离宇宙空。归眠北窗下，消受满楼风。

浴罢移冰簟，吟成对草虫。早知身是幻，宁复问穷通。

禹门山色碧千寻，万古长祠夏德深。河自怀襄开草昧，人因疏凿重登临。

风雷实见鱼龙气，云水虚涵天地心。不信沧溟难可到，桃花竹箭尚浮沈。

征车促行色，出门重回头。历历家人面，后会宁豫谋。

幼弟牵我衣，涕泪不可收。抚摩为拭泪，绐以非远游。

弟兄各飘泊，独汝膝下留。去去摧肝肠，何以慰边陬。

羚羊挂角处，无迹少人知。偶尔成佳句，泊然何所思。

从来兰似草，莫认菌为芝。微雨空闺里，茶香细论诗。

闹处偏多静处稀，飘扬无力望中微。弱条织雨牵闺恨，断缕迎风惹客衣。

低挂檐前萦落絮，高飏天外系斜晖。伤情最怕春归去，网住桃花不与飞。

一览断金集，再悲埋玉人。牙弦千古绝，珠泪万行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