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载难期讲下僧,岂缘佛日会金陵。三支二朗禅林秀,解续家门七祖灯。
金帐羊羔酒里仙,醉观皓鹤下瑶天。寒英忽舞颠狂絮,香燄俄开烂漫莲。
阆苑有花春未老,芳城不夜月空圆。茅斋僵卧袁夫子,也玩鳌山懒去眠。
城上危楼惊欲堕,北楫南樯,日日城边过。犹记昔年楼上坐,楼前景物多题破。
今日长年催捩舵,万井萧条,落日稀烟火。坡老不归招楚些,云山隔水如留我。
乍可种合欢,不愿采将离。与君缠绵意,续续春蚕丝。
欲妆妆镜黯,天涯一何远。陌上花乱飞,君归一何缓。
去日复来日,自怜容鬓非。知君心不改,犹著去时衣。
阿侯如妾长,君来应不识。宛转文锦襦,是妾机中织。
巍巍弘治圣功垂,大渐犹传顾命词。四海臣民俱涕泪,一王家法有纲维。
明禋祀合三宗典,观德亲当七世期。统系本明登享正,叔孙何事敢相疑。
读书学道不适用,一腐儒耳非英雄。先生少负经世略,骐骥一出凡马空。
批鳞折角遭谴责,只手欲捧榑桑红。龙场兀坐素患难,生徒壁立和春风。
豁然中夜有心得,直如天地开屯蒙。擒贼擒王一举手,叱嗟呼啸风雷从。
良弓善藏飞鸟尽,上追濂洛传心宗。晚年再出平诸寨,秋鹰凛凛当霄翀。
功大德修世所忌,谁与前席陈深宫。先生出处自了了,当时谣诼何其工。
岂知正学在宇宙,皎若日月行天中。龙蛇尺蠖会屈蛰,鼷鼠之技惭终穷。
先生寿世三不朽,理学经济文章通。摩挲遗印倍珍重,为想品诣千秋隆。
轼顿首再拜。闻足下名久矣,又于相识处,往往见所作诗文,虽不多,亦足以髣髴其为人矣。
寻常不通书问,怠慢之罪,独可阔略,及足下斩然在疚,亦不能以一字奉慰。舍弟子由至,先蒙惠书,又复懒不即答,顽钝废礼,一至于此,而足下终不弃绝,递中再辱手书,待遇益隆,览之面热汗下也。
足下才高识明,不应轻许与人,得非用黄鲁直、秦太虚辈语,真以为然耶?不肖为人所憎,而二子独喜见誉,如人嗜昌歜、羊枣,未易诘其所以然者。以二子为妄则不可,遂欲以移之众口,又大不可也。
轼少年时,读书作文,专为应举而已。既及进士第,贪得不已,又举制策,其实何所有。而其科号为直言极谏,故每纷然诵说古今,考论是非,以应其名耳,人苦不自知,既以此得,因以为实能之,故譊譊至今,坐此得罪几死,所谓齐虏以口舌得官,直可笑也。然世人遂以轼为欲立异同,则过矣。妄论利害,搀说得失,此正制科人习气。譬之候虫时鸟,自鸣自己,何足为损益。轼每怪时人待轼过重,而足下又复称说如此,愈非其实。
得罪以来,深自闭塞,扁舟草履,放浪山水间,与樵渔杂处,往往为醉人所推骂。辄自喜渐不为人识,平生亲友,无一字见及,有书与之亦不答,自幸庶几免矣。足下又复创相推与,甚非所望。
木有瘿,石有晕,犀有通,以取妍于人;皆物之病也。谪居无事,默自观省,回视三十年以来所为,多其病者。足下所见,皆故我,非今我也。无乃闻其声不考其情,取其华而遗其实乎?抑将又有取于此也?此事非相见不能尽。
自得罪后,不敢作文字。此书虽非文,然信笔书意,不觉累幅,亦不须示人。必喻此意。
岁行尽,寒苦。惟万万节哀强食。不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