录汴梁宫人语十九首 其四

翠翘珠掘背,小殿夜藏钩。蓦地羊车至,低头笑不休。

杨奂,又名知章,字焕然,乾州奉天人。生于金世宗大定二十六年,卒于元宪宗五年,年七十岁。早丧母,哀毁如成人。金末,尝作万言策,指陈时病;欲上不果。元初,隐居为教授,学者称为紫阳先生。耶律楚材荐为河南廉访使,约束一以简易。在官十年请老。卒,谥文宪。奂著作很多,有还山前集八十一卷,后集二十卷,(元史作还山集六十卷,元好问作奂神道碑则称一百二十卷)近鉴三十卷,韩子十卷,槩言二十五篇,砚纂八卷,北见记三卷,正统纪六十卷等,传于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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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阳秋日正凄凄,君去西秦更向西。旧学三冬今转富,
曾伤六翮养初齐。王城晓入窥丹凤,蜀路晴来见碧鸡。
早识卧龙应有分,不妨从此蹑丹梯。
自古功名亦苦辛,行藏终欲付何人?
当时黮暗犹承误,末俗纷纭更乱真。
糟粕所传非粹美,丹青难写是精神。
区区岂尽高贤意,独守千秋纸上尘。
忆在开元馆,食柏练玉颜。疏慵日高卧,自谓轻人寰。
李生隔墙住,隔墙如隔山。怪我久不识,先来问骄顽。
十过乃一往,遂成相往还。以我文章卷,文章甚斒斓。
因言辛庾辈,亦愿放羸孱。既回数子顾,展转相连攀。
驱令选科目,若在闠与闤.学随尘土坠,漫数公卿关。
唯恐坏情性,安能惧谤讪。还招辛庾李,静处杯巡环。
进取果由命,不由趋险艰。穿杨二三子,弓矢次第弯。
推我亦上道,再联朝士班。二月除御史,三月使巴蛮。
蛮民詀諵诉,啮指明痛癏.怜蛮不解语,为发昏帅奸。
归来五六月,旱色天地殷。分司别兄弟,各各泪潸潸。
哀哉剧部职,唯数赃罪锾。死款依稀取,斗辞方便删。
道心常自愧,柔发难久黫.折支望车乘,支痛谁置患。
奇哉乳臭儿,绯紫绷被间。渐大官渐贵,渐富心渐悭。
闹装辔头觼,静拭腰带斑。鹞子绣线oT,狗儿金油环。
香汤洗骢马,翠篾笼白鹇。月请公王封,冰受天子颁。
开筵试歌舞,别宅宠妖娴。坐卧摩绵褥,捧拥綟丝鬟。
旦夕不相离,比翼若飞鸾。而我亦何苦,三十身已鳏。
愁吟心骨颤,寒卧支体m5.居处虽幽静,尤悔少愉嬾。
不如周道士,鹤岭临钟湾。绕院松瑟瑟,通畦水潺潺。
阳坡自寻蕨,村沼看沤菅。穷通两未遂,营营真老闲。

柴门长日闭青山,薜荔衣裳冰雪颜。愧我未能分半榻,药囊书卷共消闲。

积雨无所诣,十日不出屋。
故人念端居,牢落如槁木。
高轩过穷巷,下马想慰沃。
载酒酡杨颜,课饭饱桑腹。
日暮从者散,还寻旧书读。

持赠曾同驿使梅,纫香聊尔意徘徊。当时九畹花应在,几向光风烂漫开。

高义从来盖里闾,枌榆社底得新居。
萱堂秀骨松难老,兰砌清才玉不如。
天产宝芝彰瑞应,地灵妙相纪生初。
定知继展调元手,不负平生万卷书。

世取名科耀故乡,君家显祖屹相望。将雏近喜重偕计,有子先登服义方。

著从事衫近漫仕,入近戎幕已交章。头风正待陈琳檄,熟路轻车痛折箱。

整整汀漳戍,群凶复听招。频闻洗兵马,不见返渔樵。

猰㺄终难狎,貔貅漫独骄。皇情近忧豁,氛䘲若为销。

鸟啼花开千万思,春色醉人成午睡。烧香扫地一室间,藜床布枕平生事。

君知章华久寂寞,楚梦无人惮青兕。东风转野作晴雷,荡蹙山川作红翠。

白日下照七泽宽,孤城楼观失馀寒。颇怪故山频入梦,年来真厌楚人餐。

为爱墙隅芳草色,故遮霜霰待新春。火烧雨洗寻无处,祇有东风吹旧尘。

宜城断中道,行旅亟留连。出妻工织素,妖姬惯数钱。

炊雕留上客,贳酒逐神仙。

宫阙岧峣俯碧空,九门未晓月朦胧。
马嘶南陌东风远,回首神京一梦中。
深藏高柳背斜晖,能轸孤愁减昔围。
犹畏旅人头不白,再三移树带声飞。

春满蓬壶,簇拥群真,绣幰降庭。看朝霞映雪,神光不定,远山横黛,逸韵横生。

一片聪明,十分慧解,妙手龙瞑画不成。怜娇小,但樱唇才启,玉颊微赪。

知音最惜惺惺。算侥幸、三生风聚萍。叹荣华绮句,徒传倩影,太真玉镜,总是虚名。

碗染脂痕,盂留香泽,陈迹空馀无限情。将身代,化彩云万朵,围住卿卿。

寂静闻天籁,愁□□夜迟。
遥怜江海别,残月梦君时。

旧有读书处,今重辟草堂。竹棂疏受月,花榭暗飞香。

竟亩新篁嫩,盈庭绿树凉。落花如有意,时到砚池旁。

种葵南轩下,葵长不盈尺。芃芃初叶茂,挺挺交柯直。

匪以花为美,有取心向日。孤忠类臣子,恒性若有德。

只恐秋风至,兰蕙同萧瑟。虽然遇彫落,凡草孰可匹。

烧山多诡怪,苍岭复迢遰。神芝曜七明,山蒲含九节。

日軿若回驾,相待青云际。

  秦围赵之邯郸。魏安釐王使将军晋鄙救赵,畏秦,止于荡阴不进。

  魏王使客将军辛垣衍间入邯郸,因平原君谓赵王曰:“秦所以急围赵者,前与齐闵王争强为帝,已而复归帝,以齐故;今齐闵王已益弱,方今唯秦雄天下,此非必贪邯郸,其意欲求为帝。赵诚发使尊秦昭王为帝,秦必喜,罢兵去。”平原君犹豫未有所决。

  此时鲁仲连适游赵,会秦围赵,闻魏将欲令赵尊秦为帝,乃见平原君,曰:“事将奈何矣?”平原君曰:“胜也何敢言事!百万之众折于外,今又内围邯郸而不去。魏王使客将军辛垣衍令赵帝秦,今其人在是。胜也何敢言事!”鲁连曰:“始吾以君为天下之贤公子也,吾乃今然后知君非天下之贤公子也。梁客辛垣衍安在?吾请为君责而归之!”平原君曰:“胜请为召而见之于先生。”

  平原君遂见辛垣衍曰:“东国有鲁连先生,其人在此,胜请为绍介,而见之于将军。”辛垣衍曰:“吾闻鲁连先生,齐国之高士也。衍,人臣也,使事有职,吾不愿见鲁连先生也。”平原君曰:“胜已泄之矣。”辛垣衍许诺。

  鲁连见辛垣衍而无言。辛垣衍曰:“吾视居此围城之中者,皆有求于平原君者也。今吾视先生之玉貌,非有求于平原君者,曷为久居此围城中而不去也?”鲁连曰:“世以鲍焦无从容而死者,皆非也。今众人不知,则为一身。彼秦者,弃礼义而上首功之国也,权使其士,虏使其民,彼则肆然而为帝,过而遂正于天下,则连有赴东海而死耳,吾不忍为之民也!所为见将军者,欲以助赵也。”辛垣衍曰:“先生助之奈何?”鲁连曰:“吾将使梁及燕助之,齐楚则固助之矣。”辛垣衍曰:“燕则吾请以从矣;若乃梁,则吾梁人也,先生恶能使梁助之耶?”鲁连曰:“梁未睹秦称帝之害故也;使梁睹秦称帝之害,则必助赵矣。”辛垣衍曰:“秦称帝之害将奈何?”鲁仲连曰:“昔齐威王尝为仁义矣,率天下诸侯而朝周。周贫且微,诸侯莫朝,而齐独朝之。居岁余,周烈王崩,诸侯皆吊,齐后往。周怒,赴于齐曰:‘天崩地坼,天子下席,东藩之臣田婴齐后至,则斮之!’威王勃然怒曰:‘叱嗟!而母,婢也!’卒为天下笑。故生则朝周,死则叱之,诚不忍其求也。彼天子固然,其无足怪。”

  辛垣衍曰:“先生独未见夫仆乎?十人而从一人者,宁力不胜、智不若邪?畏之也。”鲁仲连曰:“然梁之比于秦,若仆邪?”辛垣衍曰:“然。”鲁仲连曰:“然则吾将使秦王烹醢梁王!”辛垣衍怏然不悦,曰:“嘻!亦太甚矣,先生之言也!先生又恶能使秦王烹醢梁王?”鲁仲连曰:“固也!待吾言之:昔者鬼侯、鄂侯、文王,纣之三公也。鬼侯有子而好,故入之于纣,纣以为恶,醢鬼侯;鄂侯争之急,辨之疾,故脯鄂侯;文王闻之,喟然而叹,故拘之于牖里之库百日,而欲令之死。曷为与人俱称帝王,卒就脯醢之地也?“

  “齐闵王将之鲁,夷维子执策而从,谓鲁人曰:‘子将何以待吾君?’鲁人曰:‘吾将以十太牢待子之君。’夷维子曰:‘子安取礼而来待吾君?彼吾君者,天子也。天子巡狩,诸侯辟舍,纳筦键,摄衽抱几,视膳于堂下;天子已食,退而听朝也。’鲁人投其钥,不果纳,不得入于鲁。将之薛,假涂于邹。当是时,邹君死,闵王欲入吊。夷维子谓邹之孤曰:‘天子吊,主人必将倍殡柩,设北面于南方,然后天子南面吊也。’邹之群臣曰:‘必若此,吾将伏剑而死。’故不敢入于邹。邹、鲁之臣,生则不得事养,死则不得饭含,然且欲行天子之礼于邹、鲁之臣,不果纳。今秦万乘之国,梁亦万乘之国,俱據万乘之国,交有称王之名。睹其一战而胜,欲从而帝之,是使三晋之大臣,不如邹、鲁之仆妾也。

  “且秦无已而帝,则且变易诸侯之大臣,彼将夺其所谓不肖,而予其所谓贤,夺其所憎,而与其所爱;彼又将使其子女谗妾,为诸侯妃姬,处梁之宫,梁王安得晏然而已乎?而将军又何以得故宠乎?”

  于是辛垣衍起,再拜谢曰:“始以先生为庸人,吾乃今日而知先生为天下之士也!吾请去,不敢复言帝秦!”

  秦将闻之,为却军五十里。适会魏公子无忌夺晋鄙军以救赵击秦,秦军引而去。

  于是平原君欲封鲁仲连。鲁仲连辞让者三,终不肯受。平原君乃置酒,酒酣,起,前,以千金为鲁连寿。鲁连笑曰:“所贵于天下之士者,为人排患、释难、解纷乱而无所取也。即有所取者,是商贾之人也。仲连不忍为也。”遂辞平原君而去,终身不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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