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还北去各经春,暂别俱为久客身。江上寂寥同赋地,水边朝暮闭门人。
蛙求怒敌行阶草,鸟引饥雏踏甑尘。报与穷途狂大阮,陈平家巷古来贫。
道旁佛宫谁者筑,珠楼宝殿横山麓。僧徒指点为予说,此寺方成主人逐。
忆昨十载气薰天,吐纳日月挥云烟。外廷稍引三公势,内禁亲操六玺权。
出入钩陈留筦钥,笑谈甲观走金蝉。建寺平侵贵主第,施僧直请大官钱。
输来多宝堆成塔,辇尽黄金布作田。法宫梵宇何连曼,胜地名区看不断。
墓上林园学九陵,祠前楼阁成双观。落成牛酒国亲供,建醮香花天女献。
吁嗟此寺独渺小,赤刀已欲盈千万。我皇神威符世祖,距脱大奸俯地取。
郭家金穴入水衡,邓氏铜山归少府。庐儿解玉乞街衢,宅妇怀簪随卒虏。
惟馀此寺在郊原,虹梁绮搆谁为主。蛛网空悬梵铎风,青苔自锁玱琅雨。
盛衰转盼那不有,几年翻覆看如许。君不见江陵城头土三尺,若敖馁鬼不来食。
一代贤豪此谓何,尔全首领恩亦极。
三春月胜三秋月,花下惜清阴,锦围绣阵,香生革履,光动兰襟。棠梨枝颤,
乍惊栖鹊,夜久寒侵。明朝风雨,休孤此夕,一刻千金。
蒿目时艰欲问天,朝廷忧国更无贤!不图吾辈谈灯下,遍唤儿曹拜榻前。
陵谷变迁伤此日,门庭衰落感中年!须知去住关名节,莫让他人早著鞭!
柳先生曰:越人少恩,生男女,必货视之。自毁齿以上,父兄鬻卖以觊其利。不足,则取他室,束缚钳梏之,至有须鬣者,力不胜,皆屈为僮。当道相贼杀以为俗。幸得壮大,则缚取幺弱者,汉官因以为己利,苟得僮,恣所为不问。以是越中户口滋耗,少得自脱。惟童区寄以十一岁胜,斯亦奇矣。桂部从事杜周士为余言之。
童寄者,柳州荛牧儿也。行牧且荛,二豪贼劫持反接,布囊其口。去逾四十里之虚所卖之。寄伪儿啼,恐栗,为儿恒状,贼易之,对饮,酒醉。一人去为市,一人卧,植刃道上。童微伺其睡,以缚背刃,力下上,得绝,因取刃杀之。逃未及远,市者还,得童,大骇,将杀童。遽曰:“为两郎僮,孰若为一郎僮耶?彼不我恩也。郎诚见完与恩,无所不可。”市者良久计曰:“与其杀是僮,孰若卖之?与其卖而分,孰若吾得专焉?幸而杀彼,甚善。”即藏其尸,持童抵主人所。愈束缚,牢甚。夜半,童自转 ,以缚即炉火烧绝之,虽疮手勿惮;复取刃杀市者。因大号,一虚皆惊。童曰:“我区氏儿也,不当为僮。贼二人得我,我幸皆杀之矣!愿以闻于官。”
虚吏白州,州白大府。大府召视儿,幼愿耳。刺史颜证奇之,留为小吏,不肯。与衣裳,吏护还之乡。乡之行劫缚者,侧目莫敢过其门。皆曰:“是儿少秦武阳二岁,而讨杀二豪,岂可近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