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农削鸿梧,以合天人和。嗟余半死根,摧藏在山阿。
蒙周生浊世,滑稽扬其波。湘累亦寓言,荒淫为九歌。
变易吾仪容,云气象嵯峨。日月尚有瑕,丘陵亦孔讹。
称文虽渺小,其旨咸包罗。夫子诚知音,悯我如韩娥。
行云如可遏,更奏采菱荷。
絮扑征衫,灯煎离绪,客与残春同远。思君梦枕,送子烟波,难化渡江云片。
还念干戈未休,狎水凌波,健儿骄悍。便琵琶行酒,忧时伤遇,泪襟难浣。
曾记我、兰泽寻盟,桐庐携棹,一路青山看遍。银釭听雨,玉轸哀秋,苦味那回经惯。
谁信前游后游,滕阁斜阳,乱离曾见。叹茫茫尘劫,不堪重省,战场词卷。
鸣蛙属官私,庸儿固可笑。江山本谁争,但苦归不早。
物情閒始见,宛转为君好。区区乞鉴湖,多事怜贺老。
此日相逢,文选楼头,琼花榭边。有累朝丽句,旧传邺架,一枝仙蕊,独种蓝田。
诗正而葩,玉温而栗,幻作髯之绝妙篇。人还羡,读元龙湖海,百尺高搴。
风流绝处能传。看写向乌丝字字妍。见红牙度者,又名玉树,绿腰谱了,不让金荃。
多少才人,百千声调,屈指能争几个先。云郎道,是儿家捧砚,染作云烟。
春色载阳,清泉汤汤。匪绍来游,插羽于襄。歌言依咏,筐篚于将。
匪曰纡馀,大雅聿昌。流泉在左,诛茆在右。隐衷何逖,懿踪惟旧。
篁竹其苞,华实其茂。云虹具苍,金石迭奏。昔日太和,凤鸟于飞。
郁郁其址,淑人是依。嗣日建安,白雪于霏。湜湜其源,雄词爰归。
匪予小子,念日先民。游于西园,亦暮之春。我车既安,我马既駪。
千万斯年,维德之邻。
署之东园,久茀不治。修至始辟之,粪瘠溉枯,为蔬圃十数畦,又植花果桐竹凡百本。春阳既浮,萌者将动。园之守启曰:“园有樗焉,其根壮而叶大。根壮则梗地脉,耗阳气,而新植者不得滋;叶大则阴翳蒙碍,而新植者不得畅以茂。又其材拳曲臃肿,疏轻而不坚,不足养,是宜伐。”因尽薪之。明日,圃之守又曰:“圃之南有杏焉,凡其根庇之广可六七尺,其下之地最壤腴,以杏故,特不得蔬,是亦宜薪。”修曰:“噫!今杏方春且华,将待其实,若独不能损数畦之广为杏地邪?”因勿伐。
既而悟且叹曰:“吁!庄周之说曰:樗、栎以不材终其天年,桂、漆以有用而见伤夭。今樗诚不材矣,然一旦悉翦弃;杏之体最坚密,美泽可用,反见存。岂才不才各遭其时之可否邪?”
他日,客有过修者,仆夫曳薪过堂下,因指而语客以所疑。客曰: “是何怪邪?夫以无用处无用,庄周之贵也。以无用而贼有用,乌能免哉!彼杏之有华实也,以有生之具而庇其根,幸矣。若桂、漆之不能逃乎斤斧者,盖有利之者在死,势不得以生也,与乎杏实异矣。今樗之臃肿不材,而以壮大害物,其见伐,诚宜尔,与夫才者死、不才者生之说又异矣。凡物幸之与不幸,视其处之而已。”客既去,修善其言而记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