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州地气真火维,午暑势若遭蒸炊。风亭水榭不救暍,如何泛役冲炎曦。
四年遵路俱六月,叩门急义非君谁。小蓬暑行分不免,著书暂卷春秋帷。
借船屡枉逸少字,质钱敢以班史辞。一麾尚与数人共,西江得水知何时。
况复外事继婴扰,主孟频歌烹伏雌。天其或者降大任,必先空乏其储赀。
老人索居寓泽国,蛙黾同处时迎医。麦曲芎藭两未效,政须健论扶衰疲。
君今舍我那遽反,落寞何用伸吾眉。大恐尺一亟招选,径从儳道趋天墀。
不归丹掖去,铜竹漫云云。唯喜因过我,须知未贺君。
诗闻安石咏,香见令公熏。欲首函关路,来披缑岭云。
貂蝉公独步,鸳鹭我同群。插羽先飞酒,交锋便战文。
镇嵩知表德,定鼎为铭勋。顾鄙容商洛,徵欢候汝坟。
频年多谑浪,此夕任喧纷。故态犹应在,行期未要闻。
游藩荣已久,捧袂惜将分。讵厌杯行疾,唯愁日向曛。
穷阴初莽苍,离思渐氤氲。残雪午桥岸,斜阳伊水濆。
上谟尊右掖,全略静东军。万顷徒称量,沧溟讵有垠。
清溪一带城东路,新蜩乍鸣高柳。五里蒹葭,数声啼鸟,正是薰风时候。
将船载酒。感卅载重来,光阴回首。蟹罟鱼罾,小楼临水尚依旧。
天光水影荡漾,看翩翩巧燕,波面飞逗。绿树成阴,红栏倒影,野色暗侵襟袖。
维舟渡口。听萧寺钟声,梵宫轻扣。留客殷勤,再来秋雨后。
南山日色红,火云山下起。老树无凉阴,野鸟渴飞死。
重厌藕丝裳,寒思玉井水。何处有秋风,鸣蝉晚声碎。
天造草昧,笃生真主。暨厥良弼,大启土宇。自浙之东,郡邑棋布。
阻山带川,树屏为固。与敌相制,邦之门户。匪亲与贤,畴克畀付。
桓桓我公,两有文武。龙节虎符,来自王所。坐总省辖,出奠邦土。
于宣于蕃,孰敢余侮。蠢尔张孽,窃活鼎釜。以其螳臂,抗我戎辂。
岁直乙巳,中绳建斗。大裒厥凶,罙入我阻。偪我新城,摇我黎庶。
势如累卵,岌其可怖。边吏惊告,公起驰赴。军于龙潭,栅其高阜。
辕门方树,士食未饫。寇侦我劳,谓可拾取。猬兴蜂午,鼎来纵横。
深绝其涧,高冯其陵。有轻我心,不知我劲。我用大奋,奋其忠贞。
师直为壮,彼则何名。以少击众,在古可徵。爰令众旅,告厥神明。
愿天保佑,尔众钦承。毋利虏获,不竭股肱。望其前锋,公则是膺。
挺身跃马,其扬如鹰。如鹰如虎,其徒烝烝。如雷如霆,孰震弗崩。
束戈就殒,投刃乞生。倏□纷纭,席卷而平。流血殷野,横尸一成。
匪曰嗜杀,亦岂穷兵。寇来授首,惟恶是惩。既惩其恶,亦罔不矜。
亦莫不宁,天开日明。衿甲旋旆,肃肃其征。椎牛飨士,献俘于廷。
皇心允怿,是用大赉。公走入觐,稽首拜锡。明明我皇,制胜万里。
师力臣武,悉任指使。沧海波平,金微道启。防风不朝,涂山用入。
惠迪有庆,从逆自殪。公昔受钺,志在敌忾。继今以往,尚罔或怠。
不怠不亟,公心抑抑。下民是依,庶士是式。为邦柱石,以殿皇国。
皇国既平,四夷既率。公之孙子,与国罔极。
古松悬瀑挂清秋,分付人间百道流。半壁明霞一藤杖,夕阳为我小勾留。
熙宁四年十一月,高邮孙莘老自广德移守吴兴。其明年二月,作墨妙亭于府第之北,逍遥堂之东,取凡境内自汉以来古文遗刻以实之。
吴兴自东晋为善地,号为山水清远。其民足于鱼稻蒲莲之利,寡求而不争。宾客非特有事于其地者不至焉。故凡郡守者,率以风流啸咏投壶饮酒为事。自莘老之至,而岁适大水,上田皆不登,湖人大饥,将相率亡去。莘老大振廪劝分,躬自抚循劳来,出于至诚。富有余者,皆争出谷以佐官,所活至不可胜计。当是时,朝廷方更化立法,使者旁午,以为莘老当日夜治文书,赴期会,不能复雍容自得如故事。而莘老益喜宾客,赋诗饮酒为乐,又以其余暇,网罗遗逸,得前人赋咏数百篇,以为《吴兴新集》,其刻画尚存而僵仆断缺于荒陂野草之间者,又皆集于此亭。是岁十二月,余以事至湖,周览叹息,而莘老求文为记。
或以谓余,凡有物必归于尽,而恃形以为固者,尤不可长,虽金石之坚,俄而变坏,至于功名文章,其传世垂后,乃为差久;今乃以此托于彼,是久存者反求助于速坏。此即昔人之惑,而莘老又将深檐大屋以锢留之,推是意也,其无乃几于不知命也夫。余以为知命者,必尽人事,然后理足而无憾。物之有成必有坏,譬如人之有生必有死,而国之有兴必有亡也。虽知其然,而君子之养身也,凡可以久生而缓死者无不用;其治国也,凡可以存存而救亡者无不为,至于不可奈何而后已。此之谓知命。是亭之作否,无可争者,而其理则不可不辨。故具载其说,而列其名物于左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