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十日玄文馆听雨

卧听夜雨鸣高屋,忽忆陂塘春水生。
何意远林饥独鹤,若为幽谷滞流莺。
成丛枸杞还堪采,满树樱桃空复情。
二月江头风浪急,无机鸥鸟亦频惊。
倪瓒
  倪瓒(1301~1374),元代画家、诗人。初名珽,字泰宇,后字元镇,号云林子、荆蛮民、幻霞子等。江苏无锡人。家富,博学好古,四方名士常至其门。元顺帝至正初忽散尽家财,浪迹太湖一带。擅画山水、墨竹,师法董源,受赵孟頫影响。早年画风清润,晚年变法,平淡天真。疏林坡岸,幽秀旷逸,笔简意远,惜墨如金。以侧锋干笔作皴,名为“折带皴”。墨竹偃仰有姿,寥寥数笔,逸气横生。书法从隶入,有晋人风度,亦擅诗文。与黄公望、王蒙、吴镇合称"元四家"。存世作品有《渔庄秋霁图》《六君子图》《容膝斋图》等。著有《清閟阁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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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冻南风故未熏,六英先岁无车尘。
尽消日观千岩雪,初破江梅一萼春。
立召金闺通籍客,更呼花艳大堤人。
使君日饮无功业,同乐何妨亦为民。

古人名教自诗书,浅俗颓风好力扶。口诵圣贤皆进士,身为仁义妈真儒。

任从客笑原思病,莫管时讥孟子迂。通要设施穷要乐,不须随世问荣枯。

穷谷经春不识花,新松老柏自攲斜。慇勤更上山头望,白下城中有几家。

淮之水,清湜湜,郡疆远跨淮南北。林侯秉心渊且塞,民不知劳马繁殖,谁其致者侯之德。

溪畔时呼一叶舟,竹炉棕簟伴清游。轻风吹入菰芦去,閒看波间下白鸥。

扑粉施朱,画眉补鬓,巧言令色柔和。暗藏机狡,名唤夜叉婆。面善心乖性恶,纤纤指、鹰爪无过。夸体段,取人性命,入夜骋喽罗。遇师方省觉,要逃业障,须避冤魔。纵水云游历,远离巢窝。急急完全神气,累功行、岂敢蹉跎。酬心愿,劝人修炼,功到洞仙歌。

秾李夭桃满院栽,当年留宿正花开。而今树老僧行上,前度刘郎又独来。

旧年京国赏春浓,千朵曾开共一丛。好事祗今归北圃,知音谁与醉东风。

临觞笑我官程远,赋物输君句法工。却笑燕城花更晚,直应趁得马家红。

海上三山未渺茫,竹湾花屿郁苍苍。白沙赤嵌红毛地,绿苇黄鱼紫蟹庄。

仰首但瞻天咫尺,称名合在水中央。古今多少沧桑劫,留得残云照夕阳。

众里识中散,野鹤自昂藏。萤窗雪屋十载,南国秀孤芳。河汉胸中九策,风雨笔头千字,画省姓名香。文采黑头掾,辉映汉星郎。怕山间,猿鹤怨,理归*。人生几度欢聚,且莫诉离肠。休恋江湖风月,忘却云霄阊阖,鸿鹄本高翔。笑我漫浪者,丘壑可徜徉。

揆日千年才御史,吟风八咏赵平章。层层梵阁联官阁,坦坦仙乡达帝乡。

伊里而今通北极,蓼泉自昔跨西凉。升平那数筹边策,舞羽虞阶击坏唐。

舆中忽听建昌音,此日还乡百虑侵。衣紫已虚今世望,焚黄莫慰九原心。

穷愁恨逐风前起,感愤诗从月下吟。曾是儿时游吊处,茫茫烟水渺难寻。

江郭带林峦,津亭倚槛看。水风蒲叶战,沙雨鹭鸶寒。
晚木初凋柳,秋丛欲败兰。哀猿自相叫,乡泪好无端。
昔别意何长,重来岁华改。
沉忧谁与娱,怀人邈江海。
褰衣涉汀洲,秋风被兰茝。
日夕零露繁,芳馨为谁采。
嘉会谅难并,良辰讵容待。
思君如明月,夜夜望光彩。
旧交为帝不能邀,百尺双台照暮涛。
逸迹已将山共永,清名仍与月争高。
鲁连解难终辞禄,龙伯持倾只钓鳌。
列传古碑言未尽,一滩风竹自萧骚。
万紫千红锦织成,一宵风雨尽飘零。
争如杨柳全春色,不管春归色自青。
童子出家无第行,随师乞食遣称名。
长沙岂敢论年几,绛老惟知甲子生。

云烟过眼百不有,惟有篆刻留永久。此砖断蚀沦冰霜,乃以一字供收藏。

缺月隐雾光璘彬,陶自何代工何人。巩如磐石世所宝,旧事或访渤海陈。

筑城此日井干勤,彼执艺者功无棼。我侪高谈通史传,筹海之图几曾见。

越山隔岸横长峦,孤城兀峙回狂澜。升高作赋兴苦索,惟以运甓忘严寒。

寒风怒号沧海立,大波欲冻老蛟泣。雪光濛濛阵云黑,遥思入蔡成奇策。

手抚此砖三太息,厅语戎行须努力。君不闻河上翱翔刺高克。

君才非一世,健翮欲淩空。极目忧戎马,深怀寄远鸿。

怜余孤隐处,散帙万山中。花木欣人意,雰飞大国风。

  象犀珠玉怪珍之物,有悦于人之耳目,而不适于用。金石草木丝麻五谷六材,有适于用,而用之则弊,取之则竭。悦于人之耳目而适于用,用之而不弊,取之而不竭;贤不肖之所得,各因其才;仁智之所见,各随其分;才分不同,而求无不获者,惟书乎?

  自孔子圣人,其学必始于观书。当是时,惟周之柱下史老聃为多书。韩宣子适鲁,然后见《易》《象》与《鲁春秋》。季札聘于上国,然后得闻《诗》之风、雅、颂。而楚独有左史倚相,能读《三坟》《五典》《八索》《九丘》。士之生于是时, 得见《六经》者盖无几,其学可谓难矣。而皆习于礼乐,深于道德,非后世君子所及。自秦汉以来,作者益众,纸与字画日趋于简便。而书益多,士莫不有,然学者益以苟简,何哉?余犹及见老儒先生,自言其少时,欲求《史记》《汉书》而不可得,幸而得之,皆手自书,日夜诵读,惟恐不及。近岁市人转相摹刻诸子百家之书,日传万纸,学者之于书,多且易致,如此其文词学术,当倍蓰于昔人,而后生科举之士,皆束书不观,游谈无根,此又何也?

  余友李公择,少时读书于庐山五老峰下白石庵之僧舍。公择既去,而山中之人思之,指其所居为李氏山房。藏书凡九千余卷。公择既已涉其流,探其源,采剥其华实,而咀嚼其膏味,以为己有,发于文词,见于行事,以闻名于当世矣。而书固自如也,未尝少损。将以遗来者,供其无穷之求,而各足其才分之所当得。是以不藏于家,而藏于其故所居之僧舍,此仁者之心也。

  余既衰且病,无所用于世,惟得数年之闲,尽读其所未见之书。而庐山固所愿游而不得者,盖将老焉。尽发公择之藏,拾其余弃以自补,庶有益乎!而公择求余文以为记,乃为一言,使来者知昔之君子见书之难,而今之学者有书而不读为可惜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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