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游河北后,共抵浙西初。独倚知心旧,翻成会面疏。
三年仍契阔,万里更吹嘘。小子无奇气,先生有过誉。
见称司马赋,求授夏侯书。仓卒排归计,淹留著寓居。
已非兴俊逸,犹是主痈疽。名士多亲我,诸公或请予。
驾言将采芑,即事欲连茹。顾尔伤流矢,居然恨倚闾。
惊心闻杜宇,过眼易蟾蜍。忽召抽金匮,俄徵论石渠。
文章殊贾马,谋略匪严徐。薄技终难效,穷愁只自如。
尚矜存弊履,不肯曳长裾。与作栖梁燕,宁为呼辙鱼。
仪形长日想,怀抱几时摅。奏疏闻当宁,抽毫待直庐。
乌台弦既改,鳌禁席仍虚。马首何由见,分光兴有馀。
圬之为技贱且劳者也。有业之,其色若自得者。听其言,约而尽。问之,王其姓。承福其名。世为京兆长安农夫。天宝之乱,发人为兵。持弓矢十叁年,有官勋,弃之来归。丧其土田,手衣食,馀叁十年。舍于市之主人,而归其屋食之当焉。视时屋食之贵贱,而上下其圬之以偿之;有馀,则以与道路之废疾饿者焉。
又曰:“粟,稼而生者也;若布与帛。必蚕绩而后成者也;其他所以养生之具,皆待人力而后完也;吾皆赖之。然人不可遍为,宜乎各致其能以相生也。故君者,理我所以生者也;而百官者,承君之化者也。任有大小,惟其所能,若器皿焉。食焉而怠其事,必有天殃,故吾不敢一日舍镘以嬉。夫镘易能,可力焉,又诚有功;取其直虽劳无愧,吾心安焉夫力易强而有功也;心难强而有智也。用力者使于人,用心者使人,亦其宜也。吾特择其易为无傀者取焉。
“嘻!吾操镘以入富贵之家有年矣。有一至者焉,又往过之,则为墟矣;有再至、叁至者焉,而往过之,则为墟矣。问之其邻,或曰:“噫!刑戮也。”或曰:“身既死,而其子孙不能有也。”或曰:“死而归之官也。”吾以是观之,非所谓食焉怠其事,而得天殃者邪?非强心以智而不足,不择其才之称否而冒之者邪?非多行可愧,知其不可而强为之者邪?将富贵难守,薄宝而厚飨之者邪?抑丰悴有时,一去一来而不可常者邪?吾之心悯焉,是故择其力之可能者行焉。乐富贵而悲贫贱,我岂异于人哉?”
又曰:“功大者,其所以自奉也博。妻与子,皆养于我者也;吾能薄而功小,不有之可也。又吾所谓劳力者,若立吾家而力不足,则心又劳也。”一身而二任焉,虽圣者石可为也。
愈始闻而惑之,又从而思之,盖所谓“独善其身”者也。然吾有讥焉;谓其自为也过多,其为人也过少。其学杨朱之道者邪?杨之道,不肯拔我一毛而利天下。而夫人以有家为劳心,不肯一动其心以蓄其妻子,其肯劳其心以为人乎哉?虽然,其贤于世者之患不得之,而患失之者,以济其生之欲,贪邪而亡道以丧其身者,其亦远矣!又其言,有可以警余者,故余为之传而自鉴焉。
一镜拭开秋万顷,碧天倒浸琉璃影。寒飙夜捲雪波去,贝阙珠宫黛光冷。
三千棹歌摇绿烟,湿鬟吹堕黄金蝉。琪树飕飕红鲤跃,衮龙正宴瑶池仙。
小娃莫说脸如莲,自牧羊龙向葑田。笑指清泠桥下水,此中元是碧瑶天。
溧阳渺渺红尘杳,讼牒簿书何日了?日斜犹自未休衙,欲寝楼头已催晓。
政出多门空扰扰,休誇金印大如斗。君不见古人惜砚如惜圭,端溪妍丑纷不齐。
此来囊中无一锥,但携石砚作亲随。官罢奚奴背归去,浓磨香墨赋樵溪。
非关色相与声闻,此意如何举似君。真马不须鞭影露,本来谁道有迷云。
一鉴方塘沁碧漪,潜鳞游泳见真机。悠然莫道鱼非我,此乐庄生共得之。
南山一望晓烟收,石洞㟏岈景色幽。古佛庄严千变相,残碑剥蚀几经秋。
摩挲铜狄空追忆,阅历沧桑任去留。玉塞原通天竺国,不须帆海觅瀛州。
班马才华重石渠,城南尺五有遗墟。浮生阅世原如寄,今岁移家此卜居。
《枯树》尚传庾信赋,《玄经》曾草子云庐。文章那敢轻前辈,太息空留却聘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