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尽归云瘦碧空。微凉吹不断,白蘋风。乱烟残霭有无中。
惊回首,五十六灯红。
火齐散遥峰。山灵须遣护,绛纱笼。倚楼高咏此时同。
分携处,冷落一江枫。
行锦花阴,隔纱春语,好风香出梅梢。翠尘帘捲,新树过人高。
休惜年芳晼晚,沧洲梦轻付吴桡。低回处,江南旧燕,零落谢堂巢。
东风,还似客,梨云粉冷,蕙雪红销。近清明歌酒,愁欠谁浇。
一卧西楼听雨,閒情倦,别枕笙箫。前游续,山塘载月,斟酌过横桥。
水色山光绝世尘,长松千尺绕龙鳞。何妨添我青藜杖,俱是蓬莱顶上人。
远别出门愁见难,燕山越水路盘盘。将心付与天边月,两地清宵一样看。
绰约柔情不自胜,翠围红绕几层层。隔帘立尽阑干月,却讶真真唤即应。
东人加额日詹清,经岁辽阳阻使旌。风劲沧溟鹏欲徙,天寒碣石雁无声。
那将赵盖相望道,妄谓秦关未出兵。箕坦颍清何处是,伤心不复对残枰。
宋二苏氏论六国徒事割地赂秦,自弱、取夷灭,不知坚守纵约;齐、楚、燕、赵不知佐韩、魏以摈秦:以为必如是,而后秦患可纾。
夫后世之所以恶秦者,岂非以其暴邪?以余观之,彼六国者皆欲为秦所为,未可专以罪秦也。当是时,东诸侯之六国也,未有能愈于秦者也;其溺于攻伐,习于虞诈,强食而弱肉者,视秦无异也。兵连祸结,曾无虚岁。向使有擅形便之利如秦者,而又得天助焉。未必不复增一秦也。惟其终不克为秦之所为,是以卒自弱,而取夷灭。当苏秦之始出也,固尝欲用秦,而教之吞天下矣。诚知其易也。使秦过用之,彼其所以为秦谋者,一忧夫张仪也。惟其不用,而转而说六国以纵亲,彼岂不逆知天纵约之不可保哉?其心特苟以弋一时之富贵,幸终吾身而约不败。其激怒张仪而入之于秦,意可见也,洹水之盟,曾未逾年,而齐、魏之师已为秦出矣。夫张仪之辨说,虽欲以散纵而就衡,顾其言曰,亲昆弟同父母,尚有争钱财,而欲恃诈伪反覆,所以状衰世人之情,非甚谬也。彼六国相图以攻取,相尚以诈力,非有昆弟骨肉之亲,其事又非特财用之细也。而衡人方日挟强秦之威柄,张喙而恐喝之,即贤智如燕昭者,犹且俯首听命,谢过不遑,乃欲责以长保纵亲,以相佐助,岂可得哉!
所以然者,何也?则以误于欲为秦之所为也。六国皆欲为秦之所为,而秦独为之,而遂焉者,所谓得天助云尔。嗟夫!自春秋以来,兵祸日炽;迄乎战国,而生民之荼毒,有不忍言者。天之爱民甚矣,岂其使六七君者,肆于人上,日驱无辜之民,胼手胝足、暴骸中野,以终刘于虐乎?其必不尔矣!是故秦不极强,不能灭六国而帝,不帝,则其恶未极,其恶未盈,亦不能以速亡。凡此者,皆天也,亦秦与六国之自为之也。后之论者,何厚于六国,而必为之图存也哉!
曰:“若是,则六国无术以自存乎”曰:“奚为其无术也。焉独存,虽王可也。孟子尝以仁义说梁、齐之君矣,而彼不用也,可慨也夫。”
文安隶霸州,显德州始置。萧萧风捲沙,渺渺天裹地。
驼载杂驴车,日落喧市肆。酸齑芼汤饼,我亦解鞍憩。
维昔石晋兴,结辽与共事。割畀十六州,贸易一闰位。
世宗取三关,锐意平幽蓟。破竹功垂成,服药志勿遂。
金瓯竟莫完,铁砚真左计。艺祖继挥戈,似亦欠乘势。
后人不量力,轻举速颠踬。中原百战争,乱极数当治。
大物自有归,追思一长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