豫章西南百丈峰,下有大竹多长松。巢云贮雾翻飞淙,缘崖绕涧迷春冬。
马驹踏人有龙雾,东阳老辉在百丈。西江泻入半瓯茶,卧竹眠松九天上。
蓟丘丈人子又孙,笔入造化春无痕。清风潇潇上界闻,夜阑疏钟啼断猿。
尝读六国《世家》,窃怪天下之诸侯,以五倍之地,十倍之众,发愤西向,以攻山西千里之秦,而不免于死亡。常为之深思远虑,以为必有可以自安之计,盖未尝不咎其当时之士虑患之疏,而见利之浅,且不知天下之势也。
夫秦之所以与诸侯争天下者,不在齐、楚、燕、赵也,而在韩、魏之郊;诸侯之所与秦争天下者,不在齐、楚、燕、赵也,而在韩、魏之野。秦之有韩、魏,譬如人之有腹心之疾也。韩、魏塞秦之冲,而弊山东之诸侯,故夫天下之所重者,莫如韩、魏也。昔者范雎用于秦而收韩,商鞅用于秦而收魏,昭王未得韩、魏之心,而出兵以攻齐之刚、寿,而范雎以为忧。然则秦之所忌者可以见矣。
秦之用兵于燕、赵,秦之危事也。越韩过魏,而攻人之国都,燕、赵拒之于前,而韩、魏乘之于后,此危道也。而秦之攻燕、赵,未尝有韩、魏之忧,则韩、魏之附秦故也。夫韩、魏诸侯之障,而使秦人得出入于其间,此岂知天下之势邪!委区区之韩、魏,以当强虎狼之秦,彼安得不折而入于秦哉?韩、魏折而入于秦,然后秦人得通其兵于东诸侯,而使天下偏受其祸。
夫韩、魏不能独当秦,而天下之诸侯,藉之以蔽其西,故莫如厚韩亲魏以摈秦。秦人不敢逾韩、魏以窥齐、楚、燕、赵之国,而齐、楚、燕、赵之国,因得以自完于其间矣。以四无事之国,佐当寇之韩、魏,使韩、魏无东顾之忧,而为天下出身以当秦兵;以二国委秦,而四国休息于内,以阴助其急,若此,可以应夫无穷,彼秦者将何为哉!不知出此,而乃贪疆埸尺寸之利,背盟败约,以自相屠灭,秦兵未出,而天下诸侯已自困矣。至于秦人得伺其隙以取其国,可不悲哉!
岩泉饶奇趣,松柏寄远迹。如何孤兰若,局蹐四蓬壁。
慈云不垂荫,朱离苦相射。赫矣尼连火,邈哉阿耨泽。
四大久厌离,诸缘归灭寂。是以烦恼身,更称清凉宅。
夜梵流妙音,朝观离空色。窃从庞居士,巾发恣所适。
春湖落日水拖蓝,天影楼台上下涵。十里青山行画里,双飞白鸟似江南。
思家忽动扁舟兴,顾影深怀短绶惭。不尽平生淹恋意,绿阴深处更停骖。
杏花盈盈大逞姿,桃花灼灼亦不迟。纵饶种露栽云地,可柰风狂雨骤时。
驰骛竟朝暮,似缘饥冻迫。如何百年间,区区为形役。
世途寡相知,腼颜徒自饰。所获既非宝,所丧良可惜。
生理固草草,进退量我力。岂乏希世荣,前车已当阨。
流光急奔马,素业纷断织。圣道卒未闻,怛焉增内惕。
醉罢蒲萄金叵罗,散华方丈写伽陀。扁舟许我从公去,浩荡江沤万里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