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云才触石,夜月又从星。霹雳开三峡,滂沱覆四溟。
宽忧称兕爵,志喜续麟经。即恐蛟龙覆,那知蜥蜴灵。
润添禾黍色,清挹芰荷馨。战伐今应息,讴歌且复听。
常希流麦凤,诚聚读书萤。倚丈前村望,平波绿满汀。
人不能容此嵚崎磊落之身,天尚与之发扬蹈厉之精神。
除旧布新识君意,烂烂一扬光射人。人人惊呼伯有至,昨为天盗今为厉。
海上才停妖鸟鸣,天边尚露神龙尾。神龙本自西海来,蹈海不死招魂回。
当时帝扬拥虚位,披发上诉九天阊阖呼不开。尊王攘夷平生志,联翩三杰同时起。
锦旗遥指东八州,手缚名王献天子。河鼓一将监众军,中宫匡卫罗藩臣。
此时赤手同捧日,上有一人戴旒冕,是为日神之子天帝孙。
下有八十三州地,满城旭彩辉红轮。乾坤整顿兵气息,光华复旦歌维新。
无端忽唱征韩议,汝辈媕阿难计事。参商水火不相能,拂衣大笑吾归矣。
归来落拓不得志,牵狗都门日游戏。鼻端出火耳后风,指天画地时聚议。
夜半拊床欲为帝,奋梃大呼投袂起。将军要问政府罪,胡驱吾辈置死地?
三千万众我同胞,忍令绞血输血税。死于饥寒死于苛政死于暴客等一死,徒死何如举大计。
一时啸聚八千人,各负长刀短铳至。赤囊传警举国惊,守险力扼熊本城。
雷池一步不得过,天纲所际难逃生。十二万军同日死,呜呼大扬遂陨地!
将军之头走千里,将军之身分五体。聚骨成山血作川,噫气为风泪如雨。
此外喑呜叱咤之声势,化为妖云为沴气。骑箕一扬复归来,狼角光芒耀天际。
吁嗟乎,丈夫不能留芳千百世,尚能贻臭亿万载。
生非柱国死非阎罗王,犹欲齰血书经化作魔王扰世界。
英雄万事期一快,不复区区计成败。长扬劝汝酒一杯,一世之雄旷世才。
楚国尚勇力,秉羽而甘寝。虽无倒载名,胜饮怀安鸩。
蔡生满腹怀琳琅,入门意气何飞飏。手出馈遗不敢当,又作长歌气沛滂。
前幅大半多揄扬,阐发天人明灾祥。中言次贫亦可伤,愿借帑库资糇粮。
九秋岁熟相归偿,普济两月云何妨。后幅硁硁议社仓,转输欲与常平相。
读书致用贵通方,蔡生出之言则臧。止令少安毋仓皇。
蔡生听我言,我言亦孔长。国家荒政在救荒,酌济民食疗死亡,非饱尔欲充尔肠。
抚恤优于借籽粱,圣恩何啻十倍强。八分之灾明且彰,一月两月费评量。
极贫乃是民孱尪,废疾孤独鳏与孀。次贫乃是贫之常,尚堪力作糊羹汤。
况今春和百物昌,台厦贾舶来连樯。海中可以捕鱆鳇,海边可以摸螺螃。
海上可以耕山冈,海口可以肩筐箱。各力尔力忘尔忙,转瞬芃芃禾黍香。
生欲彼此无低昂,无乃于理有未详。澎湖厅库无多藏,去岁借贷已罄筐。
贮有兵饷不敢商,若动台库费周章。大海风波嗟茫茫,来无时兮空怅望。
统计极贫次贫大小户口三万三千郎,今有十万薯丝来海航,岂犹不足餍秕糠。
且也澎湖斥卤乡,秋收虽卜庆丰穰,凶荒之后力不遑。
义仓借钱谁敢攘,岁供积欠敢不蘉。生欲思尔梓与桑,未计尔后愁空囊。
纵然医得眼前疮,他时挖肉心怯恇。我心忖度目岂盲,非为茧丝为保障,官敢自外非台阳。
社仓之法法本良。义与义仓同备防,听民乐岁自输将。
出陈易新官主张,仓正仓副同劻勷,不假胥隶饱贪狼。
尔诗为民请发棠,欲拨常平相扶匡。试取原书重开眶,理有小异分毫芒。
行当大吏白封疆,仓储为尔谋安康,奏章上达报天阊。
蔡生听之休伥伥,儒生论事贵絜纲。归告尔民无徬徨,方今圣世恩汪洋。
一寸相思一寸灰,苍茫罗袖隔红埃。
不知情魄游何处,且作行云入梦来。
芳草纤纤,游丝冉冉,可爱地晴江碧。世事浮云,人生大梦,岐路谩悲南北。
漉酒春朝,步蟾云夜,却忆旧时巾舄。问故园、何日归欤,松菊已非畴昔。
谁似我、十亩柔桑,千头佳橘,饱有绿阴朱实。溉釜烹鱼,饭疏饮水,胜咀绛霞琼液。
鸟倦知还,水流不竞,乔木且容休息。喜闲来、事事从容,睡觉半窗晴日。
男儿生不养亲死不送,纵获功名复何用。岂容漫信青囊书,轻以遗骸供簸弄。
吁嗟父母入黄泉,艰难仓促资遗赗。迩来奄忽四十年,冬青阴结寒云冻。
春秋岁时惟二祭,子弟相随聊伯仲。为言兹山本吉兆,点穴地师未切中。
若能移武上高麓,马鬣适当龙脑缝。会当荣名掇科第,经济宏才作梁栋。
纷纷各欲主议迁,我坐无言实深痛。犹忆少时侍京邸,先子养亲寄清俸。
济人利物日不足,自给箪瓢竟屡空。一朝风烛无寸瓦,黔娄惟有穷途恸。
北方既无中古棺,敦匠未能娴斫硥。归来殡葬俱草草,夙夜疚心惟自讼。
如今启塘复何有,势将归骨醯鸡瓮。志事未能谋继述,何忍迁移掘枯葑。
苟欲亢宗先亢身,若期迈俗惟迈种。仁厚深积游德麟,文章成就翔威凤。
居恒每厌堪舆术,拘忌阴阳总虚哄。祖龙反不尽烧却,坐使举世非几贡。
何当大破形家言,庶几一醒痴人梦。
岁暮寒夜。喜良会,春无价。不眠不坐,分明笑靥,更点唇朱,早又妆罢。
指看襟上酒痕多,独自守、月昏镫灺。待归时、数说相思,到相逢、更无从娇姹。
且将年事安排者。剪幡胜,同心画。莫饮屠苏,欺人老大。
学写宜春,玉手重把。昨宵镜、听道来来,绣一对、凤囊酬谢。
愿明年、步步相随,尽商量,在玉梅花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