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河谣

长淮绿如苔,飞下桐柏山。黄河忽西来,乱泻长淮间。

冯夷鼓狂浪,峥嵘雪崖堕。惊起无支长,腥涎沃铁锁。

两雄斗不死,大声吼乾坤。震撼山岳骨,磨荡日月魂。

黄河无停时,淮亦流不息。东风吹海波,万里涌秋色。

秋色不可扫,青烟映芦花。白鸟亦四五,长鸣下汀沙。

黄灵奠四渎,各剖盘古髓。千载今合流,神理胡乃尔。

渔翁一鬓霜,扁舟依古树。隔浦欲扣之,翩然淩波去。

陈孚(1259 — 1309)元代学者。字刚中,号勿庵,浙江临海县太平乡石唐里(今白水洋镇松里)人。至元年间,上《大一统赋》,后讲学于河南上蔡书院,为山长,曾任国史院编修、礼部郎中,官至天台路总管府治中。诗文不事雕琢,纪行诗多描摹风土人情,七言古体诗最出色,著有《观光集》、《交州集》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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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山赫赫明丹枫,秋天隐隐分玄鸿。
不知眼界阔多少,九华突兀撑晴空。
嗟予老病百事懒,谁能强勉追儿童。
读书既苦齿多豁,属文益觉心如蓬。
年来衰甚更龃龉,乘舟卖面皆遭风。
茫茫有类堕云海,踌躇四顾迷西东。
感君赋秋肯寄我,开缄反覆歌三终。
如痿忽起盲忽视,角力未易分雌雄。
寒乡冰雪正凝沍,暖回爱日何烘烘。
惊涛巨浸浩无际,安流利涉输艨艟。
荜门圭窦仅容膝,规模敢拟何房宫。
生平示惯新斧凿,斲削便许从共工。
伟哉欧梅两黄鹄,逃名诗酒俱称翁。
余生顾后八十载,贤愚虽异襟期同。
知君尚友取前哲,言之聊复输丹衷。
何为规规事骚雅,乃欲索我章句中。
舂容大轴烂锦绣,令人一睹情融融。
清新妩丽似鲍谢,岂徒奥学称淹通。
人能平地覆一篑,不辍会致邱山崇。
披云挽仰三百日,相逢底事常匆匆。
去年江上识君处,凿冰初见阳冲冲。
分携不觉秋又晚,向来旱气方蕴隆。
君如镇西我淝水,我往无事还何功。
而君被檄试多士,考覈曲尽权衡公。
作诗恶用求好语,好语正自添诗穷。
有时嗣响姑趁韵,兹意只欲安微躬。
争如闭门绝庆吊,著书远继吾家充。
静言培塿亦何罪,不韪正坐睎衡嵩。
茅斋雨过负露肃,青灯夜讽赓秋虫。
更阑耿耿不成寐,卧听江城鸣画筒。
惭君从弱岁,顾我比诸昆。同事元戎久,俱承国士恩。
随莺过淮水,看柳向辕门。草色金陵岸,思心那可论。
幽石封白,深要掩芳。
隐德不耀,何矜色香。
小雨萧萧润水亭,花风颭颭破浮萍。
看花听竹心无事,风竹声中作醉醒。

莫将戏事扰真情,且可随缘道我赢。
战罢两奁分白黑,一枰何处有亏成。

梅花欲落樱桃盛,白雪彤霞各自愁。肠断黄峰与粉蝶,东园来去不知休。

绿雨微消紫陌尘,湖光冷落似无春。
朱门记得曾游处,杨柳青青不见人。

西子当年浣苧罗,山樊阿姊亦凌波。一丛挂向黄门壁,二美容颜若个过。

晚云明漏日,春水绿浮山。
半醉驴行缓,洞庭黄叶间。
旧阴交盖处,草草遂离群。
何意终天别,居然此地分。
丰盈宜上寿,鼎盛忽西曛。
遥想天台路,悲笳惨暮云。

春昼宫娥睡足时,凭栏无语听黄鹂。谁家按曲敲檀板,惊破林间自在啼。

霜叶落欲尽,晚山看更青。蹑将沙际屐,坐久水边亭。

俯仰已如梦,漂摇同泛萍。稻粱非所恋,黄鹄思冥冥。

日落泛澄瀛,星罗游轻桡。
憩榭面曲汜,临流对回潮。
辍策共骈筵,并坐相招要。
哀鸿鸣沙渚,悲猿响山椒。
亭亭映江月,浏浏出谷飚。
斐斐气幂岫,泫泫露盈条。
近瞩祛幽蕴,远视荡喧嚣。
晤言不知罢,从夕至清朝。

碧眼朦胧,风须猎猎。一朵仙花红衬颊,瑶池宴罢九霞浆。

人世已非唐日月,飙轮倚醉风泠泠。玉山恨不扶飞琼,城南老魅尔何物。

捉臂返顾如叮咛,岩也睨之若螟蛉。拉乾坤之隘兮,不足供先生之高枕。

杯洞庭之绿兮,不足助先生之解酲。噫!今夜酒醒何处?

清风明月,一笛瑶京。

两足峰头万仞青,维稍杨柳泊新城。三江湍急催仙艗,孤扬杨舲走客旌。

欹枕樵楼更漏永,谈天星斗夜分明。蝉联不尽邮签去,弹剑酣歌彻太清。

落日秋原草木彫,断垣残础认前朝。呼鸾道废佳游歇,戏马台荒霸气销。

岭海蛮烟愁陆贾,陀城瘴雨吊任嚣。登临不尽沧桑感,怕听西风咽暮涛。

秋声别馆旧论诗。梦里逢君不自持。江海题襟定几时。

各凄其。昨上琴台忆子期。

  是时辛丑觐还,以为两亭馆我而宇之矣。有檄,趣令视事,风流一阻。癸卯入觐,必游之。突骑而上丰乐亭,门生孙教孝廉养冲氏亟觞之。看东坡书记,遒峻耸洁可爱。登保丰堂,谒五贤祠,然不如门额之豁。面下而探紫微泉,坐柏子潭上,高皇帝戎衣时,以三矢祈雨而得之者也。王言赫赫,神物在渊,其泉星如,其石标如,此玄泽也。上醒心亭,读曾子固记,望去古木层槎,有邃可讨,而予之意不欲傍及,乃步过薛老桥,上酿泉之槛,酌酿泉。寻入欧门,上醉翁亭。又游意在亭,经见梅亭,阅玻璃亭,而止于老梅亭,梅是东坡手植。予意两亭即胜,此外断不可亭。一官一亭,一亭一扁,然则何时而已?欲与欧公斗力耶?而或又作一解酲亭,以效翻驳之局,腐鄙可厌。还访智仙庵,欲进开化寺,放于琅玡,从者暮之,遂去。

  滁阳诸山,视吾家岩壑,不啻数坡垞耳,有欧、苏二老足目其间,遂与海内争千古,岂非人哉?读永叔亭记,白发太守与老稚辈欢游,几有灵台华胥之意,是必有所以乐之而后能乐之也。先生谪茶陵时,索《史记》,不得读,深恨谳辞之非,则其所以守滁者,必不在陶然兀然之内也。一进士左官,写以为蘧舍,其贤者诗酒于烟云水石之前,然叫骂怨咨耳热之后,终当介介。先生以馆阁暂麾,淡然忘所处,若制其家圃然者,此其得失物我之际,襟度何似耶?且夫誉其民以丰乐,是见任官自立碑也。州太守往来一秃,是左道也。醉翁可亭乎?扁墨初干,而浮躁至矣。先生岂不能正名方号,而顾乐之不嫌、醉之不忌也。其所为亭者,非盖非敛,故其所命者不嫌不忌耳。而崔文敏犹议及之,以为不教民莳种,而导之饮。嗟呼!先生有知,岂不笑脱颐也哉?子瞻得其解,特书大书,明已为先生门下士,不可辞书。座主门生,古心远矣。予与君其憬然存斯游也。

泣珠泉路通关市,种玉仙翁寄版图。

几度裁书无雁林,思君天阔水悠悠。
自从席上飞花后,又见江头落木秋。
背壁一灯怜瘦影,谁家双杵动新愁。
不知今夜西风里,人倚月明何处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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