枝山磊落倚东山,雪桧霜松许共攀。文字虚名今且愧,疏慵物议古来艰。
平生肺腑篇章内,身外金兰梦寐间。万卷旧书千石酒,两人相对白头闲。
书来悽楚日,掩镜恨孤鸾。玉匣伤春晚,瑶妆罢夜阑。
把箫空有忆,撤瑟不成欢。箧锁芙蓉带,奁收翡翠冠。
旧椷仍墨渍,遗挂并香残。岳雨铭旌湿,关云帟帐寒。
哀能毁璧赋,心更陨珠酸。羸博魂应返,千秋泪几弹。
悼亡汾水上,归葬淦江干。梱得留彤管,松铭奕代看。
海外有一国土,名曰傲来国。国近大海,海中有一座名山,唤为花果山。那座山正当顶上,有一块仙石。其石有三丈六尺五寸高,有二丈四尺围圆。四面更无树木遮阴,左右倒有芝兰相衬。盖自开辟以来,每受天真地秀,日精月华,感之既久,遂有灵通之意。内育仙胞,一日迸裂,产一石卵,似圆球样大。因见风,化作一个石猴。那猴在山中,却会行走跳跃,食草木,饮涧泉,采山花,觅树果;与狼虫为伴,虎豹为群,樟鹿为友,猕猿为亲;夜宿石崖之下,朝游峰洞之中。
一朝天气炎热,与群猴避暑,都在松阴之下顽耍。一群猴子耍了一会,却去那山涧中洗澡。见那股涧水奔流,真个似滚瓜涌溅。古云:“禽有禽言,兽有兽语。”众猴都道:“这股水不知是哪里的水。我们今日赶闲无事,顺涧边往上溜头寻看源流,耍子去耶!”喊一声,都拖男挈女,唤弟呼兄,一齐跑来,顺涧爬山,直至源流之处,乃是一股瀑布飞泉。众猴拍手称扬道:“好水!好水!原来此处远通山脚之下,直接大海之波。”又道:“哪一个有本事的,钻进去寻个源头出来,不伤身体者,我等即拜他为王。”连呼了三声,忽见丛杂中跳出一个石猴,应声高叫道:“我进去!我进去!”他瞑目蹲身,将身一纵,径跳入瀑布泉中,忽睁睛抬头观看,那里边却无水无波,明明朗朗的一架桥梁。他住了身,定了神,仔细再看,原来是座铁板桥。桥下之水,冲贯于石窍之间,倒挂流出去,遮闭了桥门。却又欠身上桥头,再走再看,却似有人家住处一般,真个好所在。石猴看罢多时,跳过桥中间,左右观看,只见正当中有一石碣。碣上有一行楷书大字,镌着“花果山福地,水帘洞洞天”。
石猴喜不自胜,忽抽身往外便走,复瞑目蹲身,跳出水外,打了两个呵呵道:“大造化!大造化!”众猴把他围住,问道:“里面怎么样?水有多深?”石猴道:“没水!没水!原来是一座铁板桥。桥那边是一座天造地设的家当。”众猴道:“怎见得是个家当?”石猴笑道:“这股水乃是桥下冲贯石窍,倒挂下来遮闭门户的。桥边有花有树,乃是一座石房。房内有石锅、石灶、石碗、石盆、石床、石凳。中间一块石碣上,携着‘花果山福地,水帘洞洞天’。真个是我们安身之处。里面且是宽阔,容得千百口老小。我们都进去住,也省得受老天之气。”
众猴听得,个个欢喜。都道:“你还先走,带我们进去,进去!”石猴却又瞑目蹲身,往里一跳,叫道:“都随我进来!进来!”那些猴有胆大的,都跳进去了;胆小的,一个个伸头缩颈,抓耳挠腮,大声叫喊,缠一会,也都进去了。跳过桥头,一个个抢盆夺碗,占灶争床,搬过来,移过去,正是猴性顽劣,再无一个宁时,只搬得力倦神疲方止。石猴端坐上面道:“列位呵,‘人而无信,不知其可。’你们才说有本事进得来,出得去,不伤身体者,就拜他为王。我如今进来又出去,出去又进来,寻了这一个洞天与列位安眠稳睡,各享成家之福,何不拜我为王?”众猴听说,即拱伏无违。一个个序齿排班,朝上礼拜。都称“千岁大王”。自此,石猴高登王位,将“石”字隐了,遂称美猴王。
夜深风劲侵肌骨。清辉一院飞晴雪。此度卷帘看。谁怜双袖寒。
霜华飘鬓影。往事空追省。不敢怨宵长。知君更断肠。
吴绡三尺,屑轻煤初画。锦髻琼题恁姚冶。只花般性格、藕样聪明,描不出,留待填词人写。
翻香么令艳,细字红蚕,凤纸乌丝替亲界。谱上女儿青、偷拍鞋尖,低唱向、黄栀花下。
好宜爱重熏、唤真真,辨一片诚心,向伊深拜。
匹马穿云去,装中半道书。官贫僮仆惯,县僻送迎疏。
扫叶炊红稻,连泉供白鱼。登山公事了,何处显村谞。
王畿千里余,赤县首三辅。佳气来阊阖,去天如韦杜。
古时封内地,多以蕃同谱。凡温及应韩,历历皆可数。
朔风日暮急,惨淡过戎伍。二南有遗泽,流恨兼今古。
附海无细波,附岳无卑岵。所以封泰山,尝先禅梁父。
约略计斯城,初不下万户。胡为兵戈中,筑堞失完土。
还闻东土人,据地列田圃。自云托国家,一一皆肺腑。
大兄侍中郎,中兄司卤簿。季子未拜恩,鲜衣缠华组。
安坐召县官,促装揖州府。还家自生光,道上人如堵。
兼金旧络马,百宝新装弩。貂首大秦珠,可充千万估。
牛羊盈其门,珠玉盈其庑。堂上斗酒会,健儿鸣钟鼓。
大妇工锦瑟,中妇歌《金缕》。小妇贵家子,徐徐调鹦鹉。
吾欲终此曲,此曲闻者苦。长安连狭邪,日月通前浦。
华屋艳神仙。冶态娇妍。纤腰婉约步金莲。
多事春风入闺闼,独立花前。
遥指夕阳边。嫩草如烟。离人独上洞庭船。
一去哪知行近远,目断遥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