仇远(1247年~1326年),字仁近,一字仁父,钱塘(今浙江杭州)人。因居余杭溪上之仇山,自号山村、山村民,人称山村先生。元代文学家、书法家。元大德年间(1297~1307)五十八岁的他任溧阳儒学教授,不久罢归,遂在忧郁中游山河以终。
国有四民,各分一职。农次于士,盖尊稼穑。日出当作,日入乃息。
用天分地,以足衣食。日叶初生,于是始耕。务限既入,农事转急。
禾当播种,乘雨接湿。高田大豆,榆荚为候。三月区处,油麻穄黍。
时当警窃,图葺墙宇。蚕沙麦种,四月收贮。开渠决窦,以待暴雨。
月建在午,秧苗入土。女工织作,三伏炎暑。七月芟草,烧治荒田。
大麦小麦,上戊社前。禾欲上场,九月涂仓。缉绩布缕,十月多霜。
冬至埋谷,预试五种。不宜者轻,宜者则重。腊月粪地,治碓雕桑。
脩治农器,向春则忙。四时之务,展转相寻。既有常产,当有常心。
鸡豚兼蓄,枣栗成林。我念此州,土多冒占。纷纷刬请,扰扰定验。
雨泽空过,失天之时。生意不发,失地之脂。身力不出,枉堕四肢。
于私无益,于官亦亏。耕既不深,难行根脉。耘既不勤,众草之宅。
粪若不施,谷不精泽。收若不速,风雨狼藉。若能开垦,处处良田。
若能灌溉,岁岁丰年。古来开亩,广尺深尺。长亩三条,于中种植。
渐锄陇草,爬土亩中。苗根日深,耐旱与风。又有区种,与亩不同。
方深六寸,种禾一丛。七寸一区,匀如棋局。区收三升,亩号百斛。
用力既到,所收亦多。比之漫撒,效验如何。凡苗之长,全在粪壤。
器欲巧便,牛须肥健。其或无牛,以人牵犁。彼此换工,惟在心齐。
游手浮堕,讥笑父祖。一时之逸,终身之苦。稍识文字,莫弄官方。
暂然得理,不可为常。劝尔保身,孝谨无辱。劝尔居家,省俭常足。
兄弟同心,勿营私曲。年丰感谢,休厌米谷。官租未送,莫尝酒肉。
不寻閒事,门户清肃。粗然不阙,教子习读。渐入士类,光庇宗族。
岁时礼节,亲邻往复。孙曾济济,所谓受福。古有茅容,鸡供母馔。
自将野菜,与客同饭。张氏九世,同居相爱。官家亲问,写忍以对。
郤公贫馁,甥侄孤遗。饭藏两颊,以活两儿。王丹在乡,亲行农野。
多载酒肴,劝赏勤者。前贤所为,可以为师。美哉农者,国之良民。
直道本业,必养其亲。奸未必富,拙未必贫。地道无穷,天有冬春。
筋力在己,日用日新。俯仰求人,莫如求身。
西湖载客恣游从,湖上参差半佛宫。回顾隙驹曾不息,沉思樽酒可教空。
层台累榭皆清旷,万户千门尽郁葱。向此行春无限乐,却惭何道继文翁。
青琐隔红墙,撇下韩嫣弹。花底玉聪嘶,立在垂杨岸。
纤指弄东风,飞出银筝雁。寄语青楼人,留得春光半。
被酒阳狂,当歌慨慷,几遍雄心肮脏。芦中人,灶下养。
市南屠狗,城东卖酱。更邀昔日知交,白掷剧饮,掀髯抵掌。
击碎唾壶,拍碎胡琴,旧事流波一往。想像衣香,沈吟手粉,十载后堂情状。
灯灺后,梦回时,曾否玉人无恙。醉后猛然思省,人生何必定多情,且潦倒、短衣射虎,学蓝田李广。
鸦啼古城上,月落古城闉。城外车马道,清风飘素尘。
名为不祥器,斯理昔未觉。及玆困奔走,始叹立论确。
险哉七盘山,羊肠凌巘崿。三年八往返,颠顿发早白。
此行当盛夏,溽暑逞馀虐。昼伏避蚊䖟,宵征越林薄。
危桥带褒水,俯瞰波流恶。凿石劳众工,缘崖搆飞阁。
下扶千柱壮,上倚浮云弱。怒雷地㡳鸣,悬瀑崖际落。
山中邮传少,过客资凄泊。劳者务苟安,宁思非所托。
更阑急雨至,洪涛相喷薄。鬼神助晦冥,天地混磅礴。
病身倦辗转,酣寝绝疑愕。晨兴霄景澄,林壑还可乐。
有生大化中,万变相综错。所遇听自然,何处匪安宅。
历聘鲁中叟,咏归沂上客。劳逸命分殊,顺俟安敢择。
元戎肃徒旅,行行越潼关。秦原莽牢落,空舍无炊烟。
杀气一以盛,骸骨为丘山。遗黎各疮痍,窜伏何险艰。
念我皇汉京,宫殿皆颓垣。大盗觑神器,流毒徒构患。
迫主以播迁,剽掠于市阛。群谋踵而起,梗塞弥宇间。
吟我《破斧》诗,悲伤难具言。
出众风流旧有名,可怜才调最纵横。
右军书画深传髓,庾信文章老更成。
一向花前看白发,七言诗里寄深情。
阳春曲调高难和,觅句难于下赵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