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是金娥印得成,留将旧样说阴晴。等閒放出中秋月,并与春灯一夜明。
来自田间,代老妇、燔柴于爨。消受煞,残杯冷炙,馀薪烬炭。
夺得瓜壶鱼錀底,受来鞭棰风帘畔。比杜陵、诗老灌园人,獠奴段。
鸡鹜食,低眉看、井臼利,偷闲算。还细问,官人门第,居何里闬。
媚灶深知求福理,戛羹定少封侯愿。盼归田、乞肉遗山妻,哗然散。
先君子尝言,乡先辈左忠毅公视学京畿,一日,风雪严寒,从数骑出微行,入古寺,庑下一生伏案卧,文方成草;公阅毕,即解貂覆生,为掩户。叩之寺僧,则史公可法也。及试,吏呼名至史公,公瞿然注视,呈卷,即面署第一。召入,使拜夫人,曰:“吾诸儿碌碌,他日继吾志者,惟此生耳。”及左公下厂狱,史朝夕狱门外;逆阉防伺甚严,虽家仆不得近。久之,闻左公被炮烙,旦夕且死;持五十金,涕泣谋于禁卒,卒感焉。一日,使史更敝衣草屦,背筐,手长镵,为除不洁者,引入,微指左公处。则席地倚墙而坐,面额焦烂不可辨,左膝以下,筋骨尽脱矣。史前跪,抱公膝而呜咽。公辨其声而目不可开,乃奋臂以指拨眦;目光如炬,怒日:“庸奴,此何地也?而汝来前!国家之事,糜烂至此。老夫已矣,汝复轻身而昧大义,天下事谁可支拄者!不速去,无俟奸人构陷,吾今即扑杀汝!”因摸地上刑械,作投击势。史噤不敢发声,趋而出。后常流涕述其事以语人,曰:“吾师肺肝,皆铁石所铸造也!”
崇祯末,流贼张献忠出没蕲、黄、潜、桐间。史公以凤庐道奉檄守御。每有警,辄数月不就寝,使壮士更休,而自坐幄幕外。择健卒十人,令二人蹲踞而背倚之,漏鼓移,则番代。每寒夜起立,振衣裳,甲上冰霜迸落,铿然有声。或劝以少休,公日:“吾上恐负朝廷,下恐愧吾师也。”
史公治兵,往来桐城,必躬造左公第,候太公、太母起居,拜夫人于堂上。
余宗老涂山,左公甥也,与先君子善,谓狱中语,乃亲得之于史公云。
佳蕈出何许,南山白云根。畦丁入云采,遍以脱叶翻。
戢戢寸玉嫩,累累万钉繁。中涵烟霞气,外绝沙土痕。
下箸极隽永,加餐亦平温。伊昔贵公子,鲜肥厌羔豚。
争啖肉菌美,共品天花尊。居然此珍产,以远莫见论。
生令五鼎味,但饱三家村。伊余少所嗜,头白归故园。
日获甘脆享,人言老饕存。栮脯固已陋,竹枯何足言。
从今大嚼处,不复思屠门。
鴳鹑徒羡大鹏南,驽马终须后袅骖。至理犹删万归一,庸儒刚说二生三。
透关活眼嫌金屑,恋土痴人宿草庵。寄与云川贤太守,洗心涤虑与君参。
公昔骑麟下星渚,前身恐是匡庐君。孤城遗老穷无告,太守真符喜见分。
彭蠡帆樯明夕照,吴城旌旆拂秋云。明年春殿论功赏,传奏先将姓字闻。
苍茫吊古独登台,极目天南瘴雾开。一代兴亡悲黍麦,千秋霸业剩蒿莱。
塍荒禁苑耕残瓦,潮落珠江冷劫灰。回首玉钩斜畔路,素馨寂寞销寒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