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门江南英,诗名重当时。儿时得其藁,同辈争诵之。
不及拜诸门,常恨生苦迟。只今诸孙子,籍甚皆能诗。
大篇每投我,孰非黄绢辞。我诗不成句,落笔为众嗤。
如人食土炭,嗜好终不移。君何独赏味,与众真异驰。
相望巷南北,不面令我思。歌声亦若哭,此意谁当知。
阿大一门杰,相为尘外期。风流竹林会,应许仲容随。
谢薖(kē)(1074~1116)字幼盘,自号竹友居士。抚州临川(今江西抚州)人。北宋著名诗人,江西诗派二十五法嗣之一。谢逸从弟,与兄齐名,同学于吕希哲,并称“临川二谢”。与饶节、汪革、谢逸并称为“江西诗派临川四才子”。
经,常道也。其在于天,谓之命;其赋于人,谓之性。其主于身,谓之心。心也,性也,命也,一也。通人物,达四海,塞天地,亘古今,无有乎弗具,无有乎弗同,无有乎或变者也,是常道也。其应乎感也,则为恻隐,为羞恶,为辞让,为是非;其见于事也,则为父子之亲,为君臣之义,为夫妇之别,为长幼之序,为朋友之信。是恻隐也,羞恶也,辞让也,是非也;是亲也,义也,序也,别也,信也,一也。皆所谓心也,性也,命也。通人物,达四海,塞天地,亘古今,无有乎弗具,无有乎弗同,无有乎或变者也,是常道也。
以言其阴阳消息之行焉,则谓之《易》;以言其纪纲政事之施焉,则谓之《书》;以言其歌咏性情之发焉,则谓之《诗》;以言其条理节文之着焉,则谓之《礼》;以言其欣喜和平之生焉,则谓之《乐》;以言其诚伪邪正之辨焉,则谓之《春秋》。是阴阳消息之行也,以至于诚伪邪正之辨也,一也,皆所谓心也,性也,命也。通人物,达四海,塞天地,亘古今,无有乎弗具,无有乎弗同,无有乎或变者也。夫是之谓六经。六经者非他,吾心之常道也。
是故《易》也者,志吾心之阴阳消息者也;《书》也者,志吾心之纪纲政事者也;《诗》也者,志吾心之歌咏性情者也;《礼》也者,志吾心之条理节文者也;《乐》也者,志吾心之欣喜和平者也;《春秋》也者,志吾心之诚伪邪正者也。君子之于六经也,求之吾心之阴阳消息而时行焉,所以尊《易》也;求之吾心之纪纲政事而时施焉,所以尊《书》也;求之吾心之歌咏性情而时发焉,所以尊《诗》也;求之吾心之条理节文而时着焉,所以尊《礼》也;求之吾心之欣喜和平而时生焉,所以尊《乐》也;求之吾心之诚伪邪正而时辨焉,所以尊《春秋》也。
盖昔者圣人之扶人极,忧后世,而述六经也,由之富家者之父祖,虑其产业库藏之积,其子孙者,或至于遗忘散失,卒困穷而无以自全也,而记籍其家之所有以贻之,使之世守其产业库藏之积而享用焉,以免于困穷之患。故六经者,吾心之记籍也,而六经之实,则具于吾心。犹之产业库藏之实积,种种色色,具存于其家,其记籍者,特名状数目而已。而世之学者,不知求六经之实于吾心,而徒考索于影响之间,牵制于文义之末,硁硁然以为是六经矣。是犹富家之子孙,不务守视享用其产业库藏之实积,日遗忘散失,至为窭人丐夫,而犹嚣嚣然指其记籍曰:「斯吾产业库藏之积也!」何以异于是?
呜呼!六经之学,其不明于世,非一朝一夕之故矣。尚功利,崇邪说,是谓乱经;习训诂,传记诵,没溺于浅闻小见,以涂天下之耳目,是谓侮经;侈淫辞,竞诡辩,饰奸心盗行,逐世垄断,而犹自以为通经,是谓贼经。若是者,是并其所谓记籍者,而割裂弃毁之矣,宁复之所以为尊经也乎?
越城旧有稽山书院,在卧龙西冈,荒废久矣。郡守渭南南君大吉,既敷政于民,则慨然悼末学之支离,将进之以圣贤之道,于是使山阴另吴君瀛拓书院而一新之,又为尊经阁于其后,曰:「经正则庶民兴;庶民兴,斯无邪慝矣。」阁成,请予一言,以谂多士,予既不获辞,则为记之若是。呜呼!世之学者,得吾说而求诸其心焉,其亦庶乎知所以为尊经也矣。
君之父与兄,与予相友善。父也岁寒姿,柯条蒙雪霰。
松柏天所私,青青长不变。大冬愁凝阴,微阳难与战。
潜神在九渊,龙蠖谁能见。我亦款冬花,苦寒相婉娈。
春日未载阳,甘同萎草贱。相别未几时,溘焉朝露先。
岂谓觏夫君,先人俨颜面。彷佛黄钟声,有光目流电。
肥瘠亦不殊,天形妙相践。长短争秋毫,䰄少亦连卷。
识者尽惊喜,性亦同狂狷。文章若孔鸾,珠毛相贯串。
黄者如金钱,白者如绡练。自铸伟丽辞,六艺作钗钏。
吟言自回环,不嫁惜婵媛。盛饬将有行,未能舍环瑱。
太素在中央,絺绣四为缘。易爻尚白贲,诗风后绘绚。
先公所教勒,夙夜惟经传。明将于国雍,写书自供缮。
贻我外家语,摩研当无倦。
夹岸芦蒿障日微,拍堤波浪溅人衣。隔江唤得渔船过,贯柳双鲈自买归。
何宫遗构山之隅。长松蔽映千万株。中有一径穿萦纡。
冷风萧瑟无时无。人閒赤日如洪炉。恍疑仙景来蓬壶。
踪迹一堕声利区。回首自觉泥涂污。岁月因循归计迂。
松溪想像劳形模。可怜尘梦今始苏。空对溪山惭画图。
一日来归聊自娱。
野酴醾发气薰然,睡起时惊雪入船。安得鸱夷三百乘,空令馋客口流涎。
愧我胫胫作计臣,曾无膏泽及民身。楚茶折阅吴绵贱,愁煞东南数郡人。
久不对江水,鉴形如故人。岸容已寂寞,草意竞鲜新。
迹寄沧浪淼,心从物外亲。天风吹海沫,聚散亦相因。
五更淅淅鲈江雨,青山入梦神先舞。一身乞得一家惊,忽把衣冠挂神武。
妻孥童仆何足计,独绕庭阶心口语。诸公自是廊庙人,老子归作湖山主。
山麋泽鹭野心性,强著金珰无太苦。居然漫叟返丘园,尚惜朝衫带尘土。
白蘋黄叶满江风,饱饭船窗听鸣橹。不惜人呼老画师,身入画中谁画取。
沧波淼淼一扁舟,卧看秋渔收晚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