饮酒示坐客

身前不吝作虫臂,身后何须留豹皮。劬劳母氏生育我,造化小儿经纪之。

牙筹在手彼为得,块石支头吾所师。偶逢名酒辄径醉,儿童拍手云公痴。

  谢薖(kē)(1074~1116)字幼盘,自号竹友居士。抚州临川(今江西抚州)人。北宋著名诗人,江西诗派二十五法嗣之一。谢逸从弟,与兄齐名,同学于吕希哲,并称“临川二谢”。与饶节、汪革、谢逸并称为“江西诗派临川四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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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天金鼓逼神州,惜别无心学坠楼。不得回眸辞傅粉,
便须含泪对残秋。折钗伴妾埋青冢,半镜随郎葬杜邮。
唯有此宵魂梦里,殷勤见觅凤池头。
渺渺东风泛酒船。月华为地玉为川。春于红药更留连。
云路功名方步步,草庐松竹自年年。他时人说二疏贤。
云笼赫日藏阳焰,人向红尘困暑风。
山驿醒心何处是,幅巾萧散梦魂中。

竹叶木枝柯,葱青光可鉴。桃竹最名浮,自知萧洒欠。

郭外人烟好,行行过北阡。
迎船分社肉,汲井种春田。
绿树前村路,黄梅细雨天。
客游乡土别,景物只同然。
数日自穿凿,引泉来近陂。寻渠通咽处,绕岸待清时。
深好求鱼养,闲堪与鹤期。幽声听难尽,入夜睡常迟。
假板未通班,此气渠容索。
周友万卷腹,小却石渠阁。
培学虎出翼,息妄眼蜕膜。
何当去为霜,万壑正枯涸。

梅润经熏不下衣。闭门三日雨,晚莺稀。东风和絮转晴丝。

红芳尽,慵和饯春词。

欢事隔年非。樱桃三见后,剩斜晖。閒愁取次报君知。

漂花水,流恨上朱扉。

归蜀越关陇,栈阁危登天。适越河济隔,堰水丈尺间。

饥寒迫旦暮,舟车计茫然。东家有一叟,欲去初不言。

早朝听诏毕,唤马阊阖前。童奴受宿戒,向煖争相先。

闻之嗔儿子:我何为汝牵?屦无千金贾,吾足安暇怜。

江连云树路回斜,钟起寒山乱暮鸦。傍水花枝浑解语,东风吹入梵王家。

迂辛与臞元,得句犹有味。颓垣敛暝色,深竹贮秋气。

帘阴不捲漏乌迟,数朵庭萱也自菲。公退万缘俱谢绝,心空一气自知归。

但期菽粟令民足,未觉诗书与愿违。闻旱问龙求一雨,乘凉约客扣岩扉。

正统十四年,秋七月甲午,皇帝提大兵,亲行讨北虏。
其晨日旁气,中黑外如火。
北风转旗脚,猎猎不停舞。
此行为宗社,仓卒出未预。
虏人方恃骄,况复值秋暑。
文臣虽表留,奏上不蒙可。
留之恨不力,苟力必中阻。
小臣从百官,拜送伏道左。
悬绝不得言,徒有泪如雨。
前驱至榆河,营垒乱旗橹。
后队复踉跄,不复辨什伍。
挽车避泥潦,前后相接轲。
裸身走中道,车驾从傍过。
纷纭无纪律,将臣殊莽卤。
既蹈不测渊,可不严为矩。
忆昔虏单弱,款附来塞下。
岁贡马万疋,未敢设钩距。
皇眷来意勤,赏赍特过厚。
一时失防隙,遂得肆强圉。
毡衣易龙锦,皮帽变珠朵。
束腰金匾绦,编贝五色缕。
玉剑悬辘轳,雕弓插文笴。
黄沙白草间,金银耀樽俎。
鞍鞯画麒麟,旌旗绣飞虎。
供具与乐器,事事无不有。
一年复一年,屡有望外取。
岂但不知感,其心竟包祸。
勾连并众力,绐以骄诸部。
罕东兀良哈,久矣被饮羽。
迩来虽纳贡,其意则狎侮。
吾皇天地量,垢秽悉容受。
今来犯我疆,我往非过举。
剿此违天贼,岂为拓疆土。
戎狄无人性,尧舜不亲附。
秦有长城筑,汉有和亲许。
云扰东西晋,厥后极凶丑。
李唐纳婚姻,石晋甘饵诱。
宋初论金币,中败青城旅。
分裂已不堪,未复遭蒙古。
历年九十三,夷风洽华夏。
乾坤合清宁,笃生我太祖。
圣德克肖天,飞龙起淮右。
长驱扫腥毡,直出古北口。
净洗历代羞,日月开天宇。
太宗龙凤姿,丕承奋英武。
天戈时一指,残孽窜他所。
漠南无王庭,漠北走穷狗。
于今已不然,信非朝夕故。
必欲罗奔鲸,在众密网罟。
胡乃劳圣躬,执政何以处。
臣闻千金子,尚不垂堂坐。
虏罪诚可诛,持重慎勿苟。
稽首早回銮,天位要有主。
钦哉祖宗业,正拟磐石固。
谢家诸子尽兰香,各震芳名满帝乡。
惟有千金更堪重,只将高卧向齐王。

开府江南地望尊,无多毛贼气能吞。何图貔虎方移节,反引貙豺尽入门。

军法那容宽次律,时名毕竟误深源。危疆身殉终奚补,羞见诸公地下魂。

日暝幽眠凉,流云涨岩曲。相思寄长风,动汝窗外竹。

池头孤行薄罗冷,却忆把书双对茗。受露衰荷散叶香,临溪独鸟矜毛影。

已奋雷霆击,仍宽雨露施。泣闻哀痛诏,喜望太平时。

印绶诸王领,旌旄大将为。好承初化意,四野问疮痍。

香红眩眼缬菜英,竹杖扶吟从步行。
桑眼蟆含青雷小,麦须蝦磔翠芒轻。
黄花菜圃午风软,绿水秧畦春野平。
芳树岁声鸠雨过,苍苍柳色弄烟晴。
霜落寒空月上楼,月中歌吹满扬州。
相看醉舞倡楼月,不觉隋家陵树秋。

  草木鸟兽之为物,众人之为人,其为生虽异,而为死则同,一归于腐坏澌尽泯灭而已。而众人之中,有圣贤者,固亦生且死于其间,而独异于草木鸟兽众人者,虽死而不朽,逾远而弥存也。其所以为圣贤者,修之于身,施之于事,见之于言,是三者所以能不朽而存也。修于身者,无所不获;施于事者,有得有不得焉;其见于言者,则又有能有不能也。施于事矣,不见于言可也。自诗书史记所传,其人岂必皆能言之士哉?修于身矣,而不施于事,不见于言,亦可也。孔子弟子,有能政事者矣,有能言语者矣。若颜回者,在陋巷曲肱饥卧而已,其群居则默然终日如愚人。然自当时群弟子皆推尊之,以为不敢望而及。而后世更百千岁,亦未有能及之者。其不朽而存者,固不待施于事,况于言乎?

  予读班固艺文志,唐四库书目,见其所列,自三代秦汉以来,著书之士,多者至百余篇,少者犹三、四十篇,其人不可胜数;而散亡磨灭,百不一、二存焉。予窃悲其人,文章丽矣,言语工矣,无异草木荣华之飘风,鸟兽好音之过耳也。方其用心与力之劳,亦何异众人之汲汲营营? 而忽然以死者,虽有迟有速,而卒与三者同归于泯灭,夫言之不可恃也盖如此。今之学者,莫不慕古圣贤之不朽,而勤一世以尽心于文字间者,皆可悲也!

  东阳徐生,少从予学,为文章,稍稍见称于人。既去,而与群士试于礼部,得高第,由是知名。其文辞日进,如水涌而山出。予欲摧其盛气而勉其思也,故于其归,告以是言。然予固亦喜为文辞者,亦因以自警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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