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蓬莱(中秋有怀无逸兄并示何之忱诸友)

望晴峰染黛,暮霭澄空,碧天银汉。圆镜高飞,又一年秋半。皓色谁同,归心暗折,听唳云孤雁。问月停杯,锦袍何处,一尊无伴。
好在南邻,诗盟酒社,刻烛争成,引觞愁缓。今夕楼中,继阿连清玩。饮剧狂歌,歌终起舞,醉冷光凌乱。乐事难穷,疏星易晓,又成浩叹。

  谢薖(kē)(1074~1116)字幼盘,自号竹友居士。抚州临川(今江西抚州)人。北宋著名诗人,江西诗派二十五法嗣之一。谢逸从弟,与兄齐名,同学于吕希哲,并称“临川二谢”。与饶节、汪革、谢逸并称为“江西诗派临川四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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懊恼平生,奈天赋、恩情太薄。二三岁、看伊受尽,眼尖眉角。记得当初低耳畔,是谁先有于飞约。惟到今、划地误盟言,还先恶。天眼见,人难度。天易感,人难托。人心险,天又怎生捉摸。莫问傍人非与是,手儿但把心儿托。便不成、厮守许多时,乾休却。
皓月金波满,奇花玉树新。
浮辉与流艳,并弄一江春。
还持谁可比,结绮阁中人。

玉绳低,铜漏咽。人向湘楼别。似水柔情,此际那堪说。

剧怜碧玉瓜时,丹珠床上,都惆怅、翠华销歇。

真悽绝。持赠九曲连环,临岐莫遣玦。一望湘波,湘山更重叠。

从教身化湘烟,泪沾湘竹,梦亦逐、潇湘云月。

出关雄镇屹然增,萤惑中朝议沸腾。房琯车防函谷溃,赵鞅甲忌晋阳兴。

移文足饷来何缓,主款挠权罢不能。四载成劳一回首,飞狐拒马昔游曾。

手挽长条刺拂衣,淡黄疏白共芳菲。五陵年少无拘系,落尽残香未肯归。

一语曾看决壅川,十年文思涌如泉。科名高讶居王后,鞭策加应在祖先。

安定苏湖吾偶尔,河汾房杜子其然。鹅湖风月谁收管,知抱遗经夜未眠。

武帝征诛不厌频,太仓无复有陈陈。末年户口多虚耗,却始封侯欲富民。

闻道故园生瑞竹,令人归兴满江干。扁舟不畏瞿塘险,匹马谁云蜀道难。

杜甫溪头花匼匝,孔明庙里柏阑珊。新堂题作归欤字,定得临江把钓竿。

宦薄因谋拙,心安任数奇。
功名半幅纸,权利一钩丝。
已作络头骥,殊惭曳尾龟。
暂时深袖手,风月话襟期。
岁月匆匆,忙如奔骑。来往暗催浮世。爱河谁省悟,戏欲浪苦争名利。火院忧他妻共子。更不念、自身憔悴。你直待大限临头,恁时悔恨,又成何济。活鬼贩骨千回,空劳壤纷纷,闹如蝼蚁。丈夫心猛烈,秉慧万缘齐弃。劈碎凡笼无*碍。任自在、玩山游水。向林下、醉饮真风,坦然高卧,占清闲贵。

历尽崎岖意不骄,崚嶒瘦骨自前朝。悲嘶晓月连孤磬,徐踏山花过短桥。

齿长更无烦玉勒,囊空犹未撇诗瓢。谁言志在仍千里,伏枥还堪伴寂寥。

瑶琴宝瑟寂无声,只有寒螀柱下鸣。海月一轮通夕照,姮娥应悉此中情。

滴露研珠染素秋,轻黄淡白总包羞。量空金粟知难买,击碎珊瑚惜未收。

仙友自传丹灶术,状元须作锦衣游。一枝拟问嫦娥乞,管取花神暗点头。

重峦千仞塔,危磴九层台。石关恒逆上,山梁乍斗回。

阶下云峰出,窗前风洞开。隔岭钟声度,中天梵响来。

平时欣侍从,于此暂徘徊。

  康白:足下昔称吾于颍川,吾常谓之知言。然经怪此意尚未熟悉于足下,何从便得之也?前年从河东还,显宗、阿都说足下议以吾自代,事虽不行,知足下故不知之。足下傍通,多可而少怪;吾直性狭中,多所不堪,偶与足下相知耳。闲闻足下迁,惕然不喜,恐足下羞庖人之独割,引尸祝以自助,手荐鸾刀,漫之膻腥,故具为足下陈其可否。

  吾昔读书,得并介之人,或谓无之,今乃信其真有耳。性有所不堪,真不可强。今空语同知有达人无所不堪,外不殊俗,而内不失正,与一世同其波流,而悔吝不生耳。老子、庄周,吾之师也,亲居贱职;柳下惠、东方朔,达人也,安乎卑位,吾岂敢短之哉!又仲尼兼爱,不羞执鞭;子文无欲卿相,而三登令尹,是乃君子思济物之意也。所谓达能兼善而不渝,穷则自得而无闷。以此观之,故尧、舜之君世,许由之岩栖,子房之佐汉,接舆之行歌,其揆一也。仰瞻数君,可谓能遂其志者也。故君子百行,殊途而同致,循性而动,各附所安。故有处朝廷而不出,入山林而不返之论。且延陵高子臧之风,长卿慕相如之节,志气所托,不可夺也。吾每读尚子平、台孝威传,慨然慕之,想其为人。少加孤露,母兄见骄,不涉经学。性复疏懒,筋驽肉缓,头面常一月十五日不洗,不大闷痒,不能沐也。每常小便而忍不起,令胞中略转乃起耳。又纵逸来久,情意傲散,简与礼相背,懒与慢相成,而为侪类见宽,不攻其过。又读《庄》、《老》,重增其放,故使荣进之心日颓,任实之情转笃。此犹禽鹿,少见驯育,则服从教制;长而见羁,则狂顾顿缨,赴蹈汤火;虽饰以金镳,飨以嘉肴,愈思长林而志在丰草也。

  阮嗣宗口不论人过,吾每师之而未能及;至性过人,与物无伤,唯饮酒过差耳。至为礼法之士所绳,疾之如仇,幸赖大将军保持之耳。吾不如嗣宗之资,而有慢弛之阙;又不识人情,暗于机宜;无万石之慎,而有好尽之累。久与事接,疵衅日兴,虽欲无患,其可得乎?又人伦有礼,朝廷有法,自惟至熟,有必不堪者七,甚不可者二:卧喜晚起,而当关呼之不置,一不堪也。抱琴行吟,弋钓草野,而吏卒守之,不得妄动,二不堪也。危坐一时,痹不得摇,性复多虱,把搔无已,而当裹以章服,揖拜上官,三不堪也。素不便书,又不喜作书,而人间多事,堆案盈机,不相酬答,则犯教伤义,欲自勉强,则不能久,四不堪也。不喜吊丧,而人道以此为重,已为未见恕者所怨,至欲见中伤者;虽瞿然自责,然性不可化,欲降心顺俗,则诡故不情,亦终不能获无咎无誉如此,五不堪也。不喜俗人,而当与之共事,或宾客盈坐,鸣声聒耳,嚣尘臭处,千变百伎,在人目前,六不堪也。心不耐烦,而官事鞅掌,机务缠其心,世故烦其虑,七不堪也。又每非汤、武而薄周、孔,在人间不止,此事会显,世教所不容,此甚不可一也。刚肠疾恶,轻肆直言,遇事便发,此甚不可二也。以促中小心之性,统此九患,不有外难,当有内病,宁可久处人间邪?又闻道士遗言,饵术黄精,令人久寿,意甚信之;游山泽,观鱼鸟,心甚乐之;一行作吏,此事便废,安能舍其所乐而从其所惧哉!

  夫人之相知,贵识其天性,因而济之。禹不逼伯成子高,全其节也;仲尼不假盖于子夏,护其短也;近诸葛孔明不逼元直以入蜀,华子鱼不强幼安以卿相,此可谓能相终始,真相知者也。足下见直木不可以为轮,曲木不可以为桷,盖不欲枉其天才,令得其所也。故四民有业,各以得志为乐,唯达者为能通之,此足下度内耳。不可自见好章甫,强越人以文冕也;己嗜臭腐,养鸳雏以死鼠也。吾顷学养生之术,方外荣华,去滋味,游心于寂寞,以无为为贵。纵无九患,尚不顾足下所好者。又有心闷疾,顷转增笃,私意自试,不能堪其所不乐。自卜已审,若道尽途穷则已耳。足下无事冤之,令转于沟壑也。

  吾新失母兄之欢,意常凄切。女年十三,男年八岁,未及成人,况复多病。顾此悢悢,如何可言!今但愿守陋巷,教养子孙,时与亲旧叙离阔,陈说平生,浊酒一杯,弹琴一曲,志愿毕矣。足下若嬲之不置,不过欲为官得人,以益时用耳。足下旧知吾潦倒粗疏,不切事情,自惟亦皆不如今日之贤能也。若以俗人皆喜荣华,独能离之,以此为快;此最近之,可得言耳。然使长才广度,无所不淹,而能不营,乃可贵耳。若吾多病困,欲离事自全,以保余年,此真所乏耳,岂可见黄门而称贞哉!若趣欲共登王途,期于相致,时为欢益,一旦迫之,必发狂疾。自非重怨,不至于此也。

  野人有快炙背而美芹子者,欲献之至尊,虽有区区之意,亦已疏矣。愿足下勿似之。其意如此,既以解足下,并以为别。嵇康白。

大禹受禅让,子高辞诸侯。退躬适外野,放浪夫何求。

万乘造中亩,一言良见酬。俋俋耕不顾,斯情邈难俦。

夕阳微茫断桥暮,庵外何人问归路。鸟啼花落何复何,江山风月无闲人。

情闲直觉远山近,云到自然眉宇新。烟萝萧萧满何谷,山前芳草何复绿。

悄风犹急何尚寒,几树绿莺啼不足。啼莺却唤何草醒,如此茅庵怯何冷。

溪桥横绿不度人,溪口桃花卧桥影。花枝并笑云欲然,杖头云破留青天。

好山一步一回顾,千岩万壑今眼前。

黄雀儿,无食我谷,家中有釜,县里有斛。
黄雀儿,有胡不仁,朝食我谷,暮食我谷,东家无网罗,
西舍无粘竿,南村无弓箭,北邻无弹丸,家人为汝辛苦不
得闲。
黄雀儿,莫欺人,城中小儿利汝肥,捕汝日暮鬻市门。
黄雀儿莫饱食,饱食身渐肥,东飞化为蛤。
闲庭芳草日分长,疏雨高槐夏转凉。
一片乡心千里目,青山无数晚苍苍。

闻说幽并北,严冬雪作花。长空无过雁,念子独辞家。

朔月迎仙棹,滦云引客车。蓟门登览处,颙望忆京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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