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院空明,正露浥铢衣,凉浸纹荐。水调烟情,难寄楚云天远。
幽梦不到人间,但付与、绛河清浅。恁画楼、一霎西风,愁入数行新雁。
玉箫虚忆琼花馆。二分秋、镜中消散。钿徽莹作珍珠泪,合借冰丝成串。
无计遣得黄昏,星户长垂罗幔。念沈郎腰瘦,肠断处,知谁见。
菊遇陶靖节,莲遇舂陵翁。菊取隐逸意,莲有君子风。
嘉话至今传,所遇非虚蒙。卓哉苏平恩,襟期古人同。
植葵用名轩,勉兹培养功。眷焉举可则,树德匡厥躬。
进此正色黄,远彼乱朱红。夕萼知向西,朝葩还附东。
卫足喻吾智,倾心喻吾忠。拳拳爱君念,对之弥敬恭。
牛腰富品题,千里走诗筒。葵遇视菊莲,未必惭二公。
花若敷而荣,轩若增而崇。勉旃名轩义,有初期有终。
梦尾灯红,情边水绿,断肠又是兰舟。消几帆风,离人吹下西洲。
春波依旧鸳鸯路,甚孤眠、占断闲鸥。慢回头、翠被天涯,冷了香篝。
销魂不是长亭怨,是深盟玉镜,款语银钩。小叠吟笺,匆匆著得多愁。
阑干腻雨还应在,怕朝来、梨苑成秋。等闲休、团扇圆时,何处秦楼。
古之贤人,其所以得之于天者独全,故生而向学,不待壮而其道已成。既老而后从事,则虽其极日夜之勤劬,亦将徒劳而鲜获。姚君姬传,甫弱冠而学已无所不窥,余甚畏之。姬传,余友季和之子,其世父则南青也。亿少时与南青游,南青年才二十,姬传之尊府方垂髫未娶。太夫人仁恭有礼,余至其家,则太夫人必命酒,饮至夜分乃罢。其后余漂流在外,倏忽三十年,归与姬传相见,则姬传之齿已过其尊府与余游之岁矣。明年,余以经学应举,复至京师。无何,则闻姬传已举于乡而来,犹未娶也。读其所为诗赋古文,殆欲压余辈而上之,姬传之显名当世,固可前知。独余之穷如曩时,而学殖将落,对姬传不能不慨然而叹也。
昔王文成公童子时,其父携至京师,诸贵人见之,谓宜以第一流自待。文成问何为第一流,诸贵人皆曰:“射策甲科,为显官。”文成莞尔而笑,“恐第一流当为圣贤。”诸贵人乃皆大惭。今天既赋姬传以不世之才,而姬传又深有志于古人之不朽,其射策甲科为显官,不足为姬传道;即其区区以文章名于后世,亦非余之所望于姬传。孟子曰:“人皆可以为尧舜”,以尧舜为不足为,谓之悖天,有能为尧舜之资而自谓不能,谓之漫天。若夫拥旄仗钺,立功青海万里之外,此英雄豪杰之所为,而余以为抑其次也。
姬传试于礼部,不售而归,遂书之以为姬传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