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巨东西气候秋,子湖冈陇暮云浮。欲观古佛丛林地,只用凭栏一举头。
帝宅开金地,神州列宝坊。龙宫横雾术,雁塔亘霞庄。
窈窕分千仞,参差耸百常。绣棂悬叠槛,画拱映雕梁。
宝座开千叶,金绳下八行。青龙浮刹柱,白马对祠场。
树踊金银色,莲开日月光。东西分闬庑,左右控池隍。
瑞叶擎朝露,祥花送晚香。天衣随劫拂,仙梵逐风扬。
忽有三空士,来宣七觉芳。银函承宝帙,玉札下雕章。
辟牖青云外,披轩紫□傍。山川横地轴,辰象丽天□。
□□□□□,□绳待慈航。
轻风吹落枝头雪。杜鹃啼彻枝头月。宝鸭暗香消。开帘花影摇。
白云流不尽。一片横斜影。闲倚画屏看。更深翠袖寒。
同调复同官,幽斋会二难。交情投芥合,礼法解衣宽。
坐久炉将烬,言多杯屡寒。明窗披易注,直作太玄看。
荒山野水绕柴门,镂槛文欃不复存。减却二分明月色,司勋重到也销魂。
日暖阴浓,正是春光欲去。楼头西望,见远山云树。
襟期自许,肯为闲愁牵误。吟诗彻曙,吹箫忘暮。
喜接芳邻,奈言归、心转慕。半塘风景,似明河玄圃。
清秋月来,小艇中流偕渡。念言此际,已同飞兔。
熙宁四年十一月,高邮孙莘老自广德移守吴兴。其明年二月,作墨妙亭于府第之北,逍遥堂之东,取凡境内自汉以来古文遗刻以实之。
吴兴自东晋为善地,号为山水清远。其民足于鱼稻蒲莲之利,寡求而不争。宾客非特有事于其地者不至焉。故凡郡守者,率以风流啸咏投壶饮酒为事。自莘老之至,而岁适大水,上田皆不登,湖人大饥,将相率亡去。莘老大振廪劝分,躬自抚循劳来,出于至诚。富有余者,皆争出谷以佐官,所活至不可胜计。当是时,朝廷方更化立法,使者旁午,以为莘老当日夜治文书,赴期会,不能复雍容自得如故事。而莘老益喜宾客,赋诗饮酒为乐,又以其余暇,网罗遗逸,得前人赋咏数百篇,以为《吴兴新集》,其刻画尚存而僵仆断缺于荒陂野草之间者,又皆集于此亭。是岁十二月,余以事至湖,周览叹息,而莘老求文为记。
或以谓余,凡有物必归于尽,而恃形以为固者,尤不可长,虽金石之坚,俄而变坏,至于功名文章,其传世垂后,乃为差久;今乃以此托于彼,是久存者反求助于速坏。此即昔人之惑,而莘老又将深檐大屋以锢留之,推是意也,其无乃几于不知命也夫。余以为知命者,必尽人事,然后理足而无憾。物之有成必有坏,譬如人之有生必有死,而国之有兴必有亡也。虽知其然,而君子之养身也,凡可以久生而缓死者无不用;其治国也,凡可以存存而救亡者无不为,至于不可奈何而后已。此之谓知命。是亭之作否,无可争者,而其理则不可不辨。故具载其说,而列其名物于左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