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言古风寄题薛公尉氏逍遥阁兼送伯成知县宣德解印当涂直书民言耳非所谓诗也

长身少髯复多骨,忆在儿时获相识。满朝善类推老成,乡曲名流诵才德。

尔来契阔四十年,停鸾峙鹄欣相传。我方却归不自得,但觉和气如春天。

往日朝门炙可热,今朝吏爨几无烟。追呼辈伍殆千指,一旦束手蚕如眠。

父老相传语且泣,岌岌流离遽安集。省事以来无此君,豫恐他时莫能及。

尺纸胡为来北阙,乐境危城俄见敚。覆盆虽光亦暂尔,所惜时间未能雪。

稍传远近或叹喜,叹者吾民喜者吏。吏至酌酒更相贺,毕竟卷舒须在我。

父老沾襟嗟薄福,此理冥冥定谁坐。异时得君逾所闻,杳杳健鹘盘霜旻。

信矣此地不可久,空使遗爱传邦人。邦人姑止听我语,逍遥阁去天尺五。

长身仙翁昔游戏,日日烟云泛樽俎。仙翁久已朝紫皇,功行不泯钟诸郎。

扶疏密荫被所至,遂令此阁如甘棠。我昔西畿数来往,日脚阑干犹可想。

尘埃满袂阻登临,白发心期负真赏。六月炎炎汗如洗,江南雨多拍堤水。

旗开鼓响船欲发,超然爽意因君起。骅骝一跌愈莫止,大鹏会展沧溟翅。

何妨阁下敞高门,更看阴功动闾里。

李之仪
  李之仪(1038~1117)北宋词人。字端叔,自号姑溪居士、姑溪老农。汉族,沧州无棣(庆云县)人。哲宗元祐初为枢密院编修官,通判原州。元祐末从苏轼于定州幕府,朝夕倡酬。元符中监内香药库,御史石豫参劾他曾为苏轼幕僚,不可以任京官,被停职。徽宗崇宁初提举河东常平。后因得罪权贵蔡京,除名编管太平州(今安徽当涂),后遇赦复官,晚年卜居当涂。著有《姑溪词》一卷、《姑溪居士前集》五十卷和《姑溪题跋》二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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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被轻煖。

轻舠放中{左氵右霝},岸远春风壮。
楫师俯仰呼,天水争簸荡。
吾方扣其舷,聊赓小海唱。
梢回即东麓,侧磴联屦杖。
危刹表层巅,疲筋蹑牵强。
斜廊缭复殿,鱼脊分背向。
放日四垠宽,秋毫入吾望。
侵云铁瓮垒,崛起去缘傍。
映日海门山,不蔕沧波上。
吾虽百石吏,平昔有微尚。
俄得金仙徒,翦萝开岫幌。
誓投桑榆年,浮玉翁自况。
得朋如得宝,何恨相知晚。
旧友贵来疏,嗟君行复远。
秋城隔寒水,驿路入苍巘。
古情深不深,所祝加餐饭。

松竹去名岳,衡茅思旧居。山君水上印,天女月中书。

旧秩芸香在,空奁药气馀。褐衣宽易揽,白发少难梳。

病柳伤摧折,残花惜扫除。忆巢同倦鸟,避网甚跳鱼。

阮巷惭交绝,商嵓愧迹疏。与君非宦侣,何日共樵渔。

再入脩门访旧游,故人相见喜还愁。茂林脩竹君髯碧,折苇枯荷我鬓秋。

莫把升沈著怀抱,古来贤圣几公侯。一尊追送江东棹,梦逐清波弄白鸥。

罗绮满城春欲暮。百花洲上寻芳去。浦映□花花映浦。无尽处。恍然身入桃源路。
莫怪山翁聊逸豫。功名得丧归时数。莺解新声蝶解舞。天赋与。争教我悲无欢绪。

钟山云气何苍苍,中有殿阁琉璃闪烁黄金黄。苍松老柏驰道旁,朱红交午歧路当。

貔貅百万昼伏藏,日色澹照官衙墙。北风萧萧吹日光,白头老人涕泣为指点,东是长陵西未央。

峰色含青黛,池光叠翠纹。浴沂修故事,韨禊枉贤群。

絮暖鱼吹雪,香飘蝶坠云。石栏春昼永,碧砌午风薰。

春空烟锁缀星星,两树琼枝占一庭。交网月穿珠络索,小铃风动玉冬丁。

傍檐结密人难拆,拂座香多酒易醒。只恐天花散无迹,拟将湘管写娉婷。

倚遍阑干更漏长,矛髭捻断为诗忙。
清分梅影夜宜月,寒入雁声天正霜。
怀古顿吴孤客恨,追欢难忆少年狂。
读书窗下篝灯坐,一卷离骚一篆香。
晓雨池上来,微风动寒绿。
幽人睡初起,开窗见修竹。
西山带曾云,隐隐出林木。
境寂尘自见,虑淡趣常足。
独坐无晤言,流泉下深谷。

城中少乐事,日日走尘土。因循嘉节过,春物遽如许。

驾言游近郊,及此新过雨。梨花雪飘零,麦脚浪掀舞。

伤心梅已叶,慰眼杏初吐。荒凉入古寺,迢递行两庑。

耽耽巨入阁,擐甲硕且武。出门诣支径,信马踏江浒。

小舟呼未至,危亭憩方午。长江渺无际,远岫明可数。

舟中更奇绝,一视隘天宇。深流风浩荡,浅岸石龃龉。

水凫贞自适,修竹不知主。摇摇打鱼艇,丁丁造船斧。

林疏见官道,路转失前浦。奇观非一状,四面皆可取。

斗酒不妄倾,佳处辄自举。杯盘渐狼藉,野蔌旋烧煮。

夷犹兴未尽,落日挂村坞。归涂绕城隈,醉眼迷处所。

卧柳久知名,败屋费撑拄。轻盈楚宫样,何事腰伛偻。

临风发浩叹,空响答人语。吾亲俱老矣,君羹未尝睹。

聊为半日乐,少慰一生苦。馀年愿长健,綵服看儿女。

此外吾何求,穷通任天与。

  行文之道,神为主,气辅之。曹子桓、苏子由论文,以气为主,是矣。然气随神转,神浑则气灏,神远则气逸,神伟则气高,神变则气奇,神深则气静,故神为气之主。至专以理为主,则未尽其妙。盖人不穷理读书,则出词鄙倍空疏,人无经济,则言虽累牍,不适于用。故义理、书卷、经济者,行文之实,若行文自另是—事。譬如大匠操斤,无土木材料,纵有成风尽垩手段,何处设施?然有土木材料,而不善设施者甚多,终不可为大匠。故文人者,大匠也。神气音节者,匠人之能事也,义理、书卷、经济者,匠人之材料也。

  神者,文家之宝。文章最要气盛,然无神以主之,则气无所附,荡乎不知其所归也。神者气之主,气者神之用。神只是气之精处。古人文章可告人者惟法耳,然不得其神而徒守其法,则死法而已。要在自家于读时微会之。李翰云:“文章如千军万马;风恬雨霁,寂无人声。”此语最形容得气好。论气不论势,文法总不备。

  文章最要节奏;管之管弦繁奏中,必有希声窃渺处。

  神气者,文之最精处也;音节者,文之稍粗处也;字句者,文之最粗处也。然余谓论文而至于字句,则文之能事尽矣。盖音节者,神气之迹也;字句者,音节之矩也。神气不可见,于音节见之;音节无可准,以字句准之。

  音节高则神气必高,音节下则神气必下,故音节为神气之迹。一句之中,或多一字,或少一字;一字之中,或用平声,或用仄声;同一平字仄字,或用阴平、阳平、上声、去声、入声,则音节迥异,故字句为音节之矩。积字成句,积句成章,积章成篇,合而读之,音节见矣,歌而咏之,神气出矣。

  文贵奇,所谓“珍爱者必非常物”。然有奇在字句者,有奇在意思者,有奇在笔者,有奇在丘壑者,有奇在气者,有奇在神者。字句之奇,不足为奇;气奇则真奇矣;神奇则古来亦不多见。次第虽如此,然字句亦不可不奇、自是文家能事。扬子《太玄》、《法言》,昌黎甚好之,故昌黎文奇。奇气最难识,大约忽起忽落,其来无端,其去无迹。读古人文,于起灭转接之间,觉有不可测识处,便是奇气。奇,正与平相对。气虽盛大,一片行去,不可谓奇。奇者,于一气行走之中,时时提起。太史公《伯夷传》可谓神奇。

  文贵简。凡文,笔老则简,意真则简,辞切则简,理当则简,味淡则简,气蕴则简,品贵则简,神远而含藏不尽则简。故简为文章尽境。程子云:“立言贵含蓄意思,勿使无德者眩,知德者厌。”此语最有味。

  文贵变。《易》曰:“虎变文炳,豹变文蔚。”又曰:“物相杂,故曰文。”故文者,变之谓也。一集之中篇篇变,一篇之中段段变,一段之之句句变,神变、气变、境变、音节变、字句变,惟昌黎能之。

  文法有平有奇,须是兼备,乃尽文人之能事。上古文字初开,实字多,虚字少。典漠训诰,何等简奥,然文法自是未备。至孔于之时,虚字详备,作者神态毕出。《左氏》情韵并美,文采照耀。至先秦战国,更加疏纵。汉人敛之,稍归劲质,惟子长集其大成。唐人宗汉,多峭硬。宋人宗秦,得其疏纵,而失其厚茂,气味亦少薄矣。文必虚字备而后神态出,何可节损?然校蔓软弱,少古人厚重之气,自是后人文渐薄处。史迁句法似赘拙,而实古厚可爱。

  理不可以直指也,故即物以明理,情不可以显言也,故即事以寓情。即物以明理,《庄子》之文也;即事以寓情,《史记》之文也。

  凡行文多寡短长,抑扬高下,无一定之律,而有一定之妙,可以意会,而不可以言传。学者求神气而得之于音节,求音节而得之于字句,则思过半矣。其要只在读古人文字时,便设以此身代古人说话,一吞一吐,皆由彼而不由我。烂熟后,我之神气即古人之神气,古人之音节都在我喉吻间,合我喉吻者,便是与古人神气音节相似处,久之自然铿锵发金石声。

出戍苍梧志略雄,少年期尔奏肤功。江头折柳牵舟绿,峡内看花绕路红。

报国一腔身是胆,断妖三尺气如虹。秋来露下氛烟靖,昼捲旌旗唱海东。

飞越峰高木叶声,从军岁晚不胜情。但知牧圉勤羁绁,敢道潺湲可濯缨。

落落长松樛堞霓,离离幽草人新晴。却愁一片城头月,西照关山此夜营。

破晓天犹晦,微飔绉碧漪。山云排树起,水气带寒吹。

日闇晴难定,船迟岸不移。调停风力处,南北总参差。

丹井经台接岩洞。

西罨松篁路,雪消沙水清。天寒行役倦,酒醒别愁生。

落日横车影,长云送雁声。梅花应未发,留待照春晴。

天生体态腰肢细。新词唱彻歌声利。出口便清奇。扬尘簌簌飞。主人恩义重。宴出红妆宠。便要赏新荷。时光也不多。

水绿山青自在,日来月往如斯。有味津津谁会,无言默默自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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