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记桐城十载前,几回风雨对床眠。他年空忆今年事,却说黄亭共惘然。
有鸟自南来,情质与众殊。毛羽心矜贵,栖啄意閒都。
众鸟笑其异,去之令之孤。蒿目层霄上,欣随黄鹄徂。
中道黑云蔽,黄鹄不之俱。零落长风下,窜伏依泥涂。
回视归巢燕,恋主色敷腴。微观鸠鸴态,决起竞揶揄。
延颈致鸠燕,自处诚区区。雄鸡昔断尾,冀以全微躯。
鸾凤生今世,苞彩尚可虞。闻弦虽欲坠,铩羽未全输。
幸脱人机蔚,敢辞已交瘏。戢飞今自敛,独立旧难扶。
终思云外鹄,偶忆水中凫。不碍鹍鹏翼,鹍鹏莫怒呼。
不争鸡鹜食,鸡鹜莫交瘉。纷纷枳棘内,矢怀绝觊觎。
观时愧不早,翔集幸终图。
弇州朱草白云寒,西省尚书早挂冠。岭外不知春已到,梅花还可寄君看。
旧酒投,新醅泼。老瓦盆边笑呵呵,共山僧野叟闲吟各。
他出一对鸡,我出一个鹅,闲快活。
汴河之上河如弓,汴河之下河如龙。弓行千里正一曲,龙性变化无常踪。
神禹凿九河,放著渤海中。千五百年尚一决,大伾不北而趋东。
遂令梁泗间,至今朝陆暮壑无终穷。杀湍捧土谅非策,排沙漉海难施功。
《河渠》之书一寸纸,蜩螗万喙听者聋。提纲挈目示要领,客邸幸见中丞公。
中丞勋绩高当代,保障之功汴河最。汴城万里初为鱼,河北金堤又横溃。
公也捧节来治河,赤手与塞滔天波。指挥人徒三十万,北河柳尽南河柯。
大帚如山小如堞,一浪不敌冲风过。晨餐掬泥土,夕眠枕盘涡。
以身为石发为草,乃感帝力鞭鼋鼍。荆隆口闭神马塞,汴河南北重蚕麻。
岂知功高定遭忌,讴吟翻促弹章至。旋闻东郡罢王尊,那得通侯赏延世。
自尔长揖还东山,角巾啸傲江湖间。弈秋敛手向棋局,坐看黑白纷斑斓。
昨闻清口决,又报漕河干。高堰塞复漏,归仁筑未完。
胸中热血不可呕,相逢当路只缄口。丁宁翻向芒鞋客,画笏川原尽纡直。
淮泗之间皆土山,眼前此意无人识。养痈裹创愁内蚀,不病河南病河北。
负薪沉璧徒区区,疏不成疏塞非塞。吁嗟天意难可知,劝君且尽金屈卮。
淮黄清浊乱已久,南土岂合偏疮痍。复禹旧迹理亦得,灾黎百万将安之?
吁嗟天意难可知!且为公歌汴河诗,洗眼坐待河清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