鄂州新得主人翁,今岁元宵便不同。灯火夜深回昼日,管弦声动起春风。
辽天月借三秋白,陆地莲开十丈红。妙手信能移造化,速宜归去补苍穹。
江之南有贤人焉,字子固,非今所谓贤人者,予慕而友之。淮之南有贤人焉,字正之,非今所谓贤人者,予慕而友之。二贤人者,足未尝相过也,口未尝相语也,辞币未尝相接也。其师若友,岂尽同哉?予考其言行,其不相似者,何其少也!曰:学圣人而已矣。”学圣人,则其师若友,必学圣人者。圣人之言行,岂有二哉?其相似也适然。
予在淮南,为正之道子固,正之不予疑也。还江南,为子固道正之,子固亦以为然。予又知所谓贤人者,既相似,又相信不疑也。
子固作《怀友》一首遗予,其大略欲相扳以至乎中庸而后已。正之盖亦常云尔。夫安驱徐行,轥中庸之庭,而造于其堂,舍二贤人者而谁哉?予昔非敢自必其有至也,亦愿从事于左右焉尔。辅而进之,其可也。
噫!官有守,私有系,会合不可以常也,作《同学一首别子固》以相警,且相慰云。
陶庵国破家亡,无所归止。披发入山,駴駴为野人。故旧见之,如毒药猛兽,愕窒不敢与接。作《自挽诗》,每欲引决,因《石匮书》未成,尚视息人世。然瓶粟屡罄,不能举火。始知首阳二老,直头饿死,不食周粟,还是后人妆点语也。
饥饿之余,好弄笔墨。因思昔人生长王、谢,颇事豪华,今日罹此果报:以笠报颅,以蒉报踵,仇簪履也;以衲报裘,以苎报絺,仇轻煖也;以藿报肉,以粝报粻,仇甘旨也;以荐报床,以石报枕,仇温柔也;以绳报枢,以瓮报牖,仇爽垲也;以烟报目,以粪报鼻,仇香艳也;以途报足,以囊报肩,仇舆从也。种种罪案,从种种果报中见之。
鸡鸣枕上,夜气方回。因想余生平,繁华靡丽,过眼皆空,五十年来,总成一梦。今当黍熟黄粱,车旅蚁穴,当作如何消受?遥思往事,忆即书之,持问佛前,一一忏悔。不次岁月,异年谱也;不分门类,别《志林》也。偶拈一则,如游旧径,如见故人,城郭人民,翻用自喜。真所谓“痴人前不得说梦”矣。
昔有西陵脚夫为人担酒,失足破其瓮。念无以偿,痴坐伫想曰:“得是梦便好。”一寒士乡试中式,方赴鹿鸣宴,恍然犹意未真,自啮其臂曰:“莫是梦否?”一梦耳,惟恐其非梦,又惟恐其是梦,其为痴人则一也。
余今大梦将寤,犹事雕虫,又是一番梦呓。因叹慧业文人,名心难化,政如邯郸梦断,漏尽钟鸣,卢生遗表,犹思摹榻二王,以流传后世。则其名根一点,坚固如佛家舍利,劫火猛烈,犹烧之不失也。
玉箫旧约。人何在、芙蓉落尽秋雪。锦鸾罢舞,钿车又去,佩遗珊玦。
兰皋望绝。更舞水、舞云万叠。记当时、高梧院落,苍藓印鸳屧。
休问香溪路,古柳残鸦,野塘寒叶。素波未远,怎相携、五湖歌楫。
夜火沙河,怕归渡、流澌暗结。漫句留,独枕梦醒雁叫月。
万畦霜稻卧黄云,小径萦纡接寺门。不见高人空像设,更无衲子辩风幡。
楼观远岫秋增媚,窗枕寒溪夜更喧。他日重来瞻近影,一凭香火荐蘋蘩。
辽水钟人杰,文章早起家。长才憎命达,远志肇名嘉。
报国孤忠耿,酬庸渥典加。清芬垂祀永,史乘播芳华。
移此山来,是当日愚公夸父。还疑请五丁力士,凿成紫府。
曲蹬崎岖犹可入,悬崖逼仄真难度。只洞中蝙蝠共飞攀,羊肠路。
石洼者,形如釜。石突者,形如鼓。更左拿右攫,狰龙狞虎。
仙去已无黄鹤到,人来尚忆青鸾舞。渐云迷丹灶日西斜,催归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