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山天地中,千古一拔萃。此秀真泰山,当出尼轲辈。
少年负奇志,味道轻神仙。缚虎千仞崖,斩蛟万里川。
东指扶桑西月窟,以手扪天问天阙。醉中欲夺羲和鞭,驱策六龙下溟渤。
岁华忽复晚,奇功竟无成。耻作楚狂人,甘为鲁诸生。
俯首蓬屋中,被褐勘六经。忧多发白早,触事万感盈。
拟从安期辈,采药游蓬瀛。蓬瀛群仙别来久,闻知掉头还拍手。
世上忧劳早巳知,身后功名复何有。弃我如敝屣,不肯相攀援。
登高发长啸,目送白鹤归三山。我友王子乔,示予海峤图。
孤峰拔出数千尺,丹光云彩交模糊。下临无地,上极无天。
沤波浩荡望不极,恍若巨鳌掀舞势与元气同回旋。
金银宫阙隐倒景,翠绡绛节在眼前。对此惬心赏,便欲乘风与俱往。
恨乏同心人,临?独惆怅。赵生天资妙,访我东海头。
清谈雄辨有仙趣,坐觉毛骨寒飕飕。生方读书取青紫,我巳屏迹栖林丘。
他年谢事倘相会,与尔共作蓬瀛游。
我爱仙居宰,隆时起四方。青衿游户闼,逢掖在轩堂。
自昔风蛮貊,于今邑校庠。贺衙闻劝学,耆耋涕彷徨。
江南三月江水清,风暄日暖鱼苗生。客子飘零惯车辙,辜负故园春景晴。
今朝喜见草芽出,丁香枝上苍玉明。延陵公子动逸兴,安排酒盏招刘伶。
平生抵死荷一锸,况闻牛与羊鱼腥。侑觞复有好弦管,《连昌宫辞》《琵琶行》。
吾闻阮嗣宗,因人善酿求步兵。又闻灌仲孺,一钱不直卫尉程。
我辈天涯久沦落,春光入座谁能醒。画史解衣槃礴羸,淳于失笑冠绝缨。
饮者身在即不朽,何须刻作钟鼎铭。君不见此花含吐如瓶瓴,欲开不开殊有情。
一夜东风起蘋末,纷纷霰雪铺檐楹。
知悼子卒,未葬,平公饮酒,师旷、李调侍,鼓钟。杜蒉自外来,闻钟声,曰:“安在?”曰:“在寝。”杜蒉入寝,历阶而升,酌曰:“旷饮斯!”又酌曰:“调饮斯!”又酌,堂上北面坐饮之。降趋而出。
平公呼而进之,曰:“蒉!曩者尔心或开予,是以不与尔言。尔饮旷,何也?”曰:“子卯不乐。知悼子在堂,斯其为子卯也大矣!旷也,太师也。不以诏,是以饮之也。”“尔饮调,何也?”曰:“调也,君之亵臣也。为一饮一食忘君之疾,是以饮之也。”“尔饮,何也?”曰:“蒉也,宰夫也,非刀匕是共,又敢与知防,是以饮之也。”平公曰:“寡人亦有过焉,酌而饮寡人。”杜蒉洗而扬觯。公谓侍者曰:“如我死,则必毋废斯爵也!”
至于今,既毕献,斯扬觯,谓之“杜举”。
